林砚没接。
“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。”
“所以送给你。”陆云深很坚持,“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,只剩下这个。但我觉得,它应该属于你。”
林砚盯着那枚袖扣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伸手,接过。
袖扣很凉,很沉,躺在他掌心,像一颗冰冷的心。
“我会保管好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保管。”陆云深说,“如果你需要钱,就把它卖了。它值十二万,够小溪后续的治疗费,也够你……一段时间的生活。”
林砚的手指收紧,袖扣硌得掌心生疼。
“我不会卖。”他说得很坚定,“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,我会一直留着。直到有一天,你重新买得起它,我再还给你。”
陆云深看着他,看了很久,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那就先放在你那儿。等我重新买得起它,你再还给我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两人击掌,很轻,但很郑重。林溪在旁边看着,虽然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,但也跟着笑,笑得很开心。
又在病房待了一会儿,护士来换药,林砚和陆云深就出来了。走在走廊里,陆云深突然说:
“林砚,我想去个地方。”
“哪?”
“旧码头。”陆云深说,“滨江边的那个旧码头,听说要拆了,改建商业区。我想……在它拆之前,去看看。”
林砚看着他,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两人坐公交去旧码头。码头在滨江下游,已经废弃多年,只有几个锈蚀的吊机和几栋破旧的仓库还立着。江风吹过来,带着水腥味和铁锈味。
他们爬上最高的那个吊机,坐在操作室里——玻璃早就碎了,只剩下锈蚀的铁框架。从这里能看见整条江,江水浑浊,缓缓东流,对岸是繁华的滨江新区,高楼林立,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。
“那里,”陆云深指着对岸最高的那栋楼,“是陆氏集团的总部。我以前的办公室在顶层,落地窗,能看见整个城市。”
林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。那栋楼很高,很气派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像一座玻璃城堡。
“现在呢?”他问。
“现在不是了。”陆云深说,声音很平静,“现在那里是别人的办公室,别人的落地窗,别人的风景。”
他顿了顿,转过头,看着林砚:
“但我觉得,这里的风景更好。”
林砚也转过头,看着他。江风吹乱了他的头发,露出额头上的伤,但眼睛很亮,很清澈,像被江水洗过。
“为什么?”林砚问。
“因为真实。”陆云深说,“对岸那些高楼,看着光鲜,但里面的人,都在演戏。演给老板看,演给客户看,演给股东看。演久了,就忘了自己是谁。”
他指了指脚下锈蚀的铁板,和远处破旧的仓库:
“但这里,虽然破,虽然旧,虽然要拆了——但真实。铁锈是真的,江风是真的,水腥味是真的。坐在这里的人,也是真的。”
林砚没说话,只是看着远处。江水缓缓流淌,几只水鸟掠过江面,发出清脆的鸣叫。
“林砚,”陆云深突然说,“我想做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