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律师盯着他,看了很久,然后叹了口气,收起文件。
“您和您母亲,真像。”他说,声音有些哑,“当年她也是这样,宁愿跟家里断绝关系,也要嫁给您父亲。她说,她不要锦衣玉食,只要真心。”
他摇摇头:
“可惜,真心……最不值钱。”
说完,他转身,拉开门走了。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,最后消失。
陆云深站在原地,站了很久。然后他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的雨。雨又大了,砸在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手机震动了。是林砚。
“手续办完了,我们现在回家。雨太大,打不到车,坐公交回去。你晚上想吃什么?我买点菜。”
陆云深盯着那条信息,看了很久,然后打字回复:
“什么都行。你做的,我都吃。”
“好。那晚上见。”
“嗯,晚上见。”
放下手机,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出储物间。画廊里很安静,只有雨声。他走到那幅《安眠》前,站定。
画里,他睡得很沉,眉头舒展,嘴角有很淡的笑意。
真实地,痛痛快快地,活着。
他想,也许这就是母亲想看到的。
也许,这就是他想要的。
哪怕前路依然很长,依然很难,依然……可能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。
但至少,他在活着。
真实地活着。
这就够了。
窗外,雨越下越大。
而在这个小小的画廊里,在这个艰难但真实的世界里——
有一个人,正握紧拳头,一步一步,走向那个叫“未来”的地方。
哪怕那个未来,可能充满风雨。
但只要握紧拳头,就能走下去。
因为这一次,他不是为了别人活,不是为了标签活,不是为了钱活。
而是为了自己活。
为了……那个在雨夜里把他捡回家的人活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