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陆云深的眼睛,一字一句:
“如果你想清楚了,真的想清楚了,那你就站起来,走过来,握住我的手,说‘林砚,我回来了,这次不走了’。如果你没想清楚,那你就走,走得远远的,永远别再回来。因为我不想再等,不想再猜,不想再……经历一次失去。”
他说完,伸出手,摊开掌心。很瘦,很白,掌心有薄茧,是长期拿画笔留下的。在灯光下,像一个邀请,一个考验,一个……赌注。
陆云深盯着那只手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窗外。雨还在下,很大,很猛,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。
但他突然想起林砚说过的话。
“天亮之后,就是新的一天。”
而现在,天还没亮。
雨很大,夜很深,前路很难。
但他必须做出选择。
为自己,为林砚,为他们……的未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,然后慢慢伸出手,握住林砚的手。很紧的握法,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,像迷路的人抓住方向,像……终于回家的人,抓住最后一点光。
“林砚,”他说,声音很哑,但很坚定,“我回来了。这次,不走了。无论多难,无论多苦,无论……发生什么,都不走了。我要留下来,和你一起扛。扛不住,就一起倒下。但我要和你,在一起。”
他说完,看着林砚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很红,很湿,但很亮,很真,像破晓的光。
然后林砚笑了,虽然眼里有泪,但那笑容很真,很亮,像天亮了。
“傻子。”他说,但语气很软。
“嗯,我是傻子。”陆云深承认,“但傻子,也想保护想保护的人。”
“你保护个屁。”林砚说,但握紧了他的手,“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。”
“那你就保护我。”陆云深说,很认真,“我保护你,你保护我。我们一起,互相保护。”
林砚盯着他,看了很久,然后点头。
“行。那说好了,互相保护。谁先松手,谁是小狗。”
“嗯,说好了。谁先松手,谁是小狗。”
两人拉钩,很郑重,像某种誓言。然后林砚站起身,把陆云深也拉起来。
“走吧,回家。”他说,“洗个热水澡,换身干衣服。然后吃饭,睡觉。明天,还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“嗯。”陆云深点头,跟着他走出画廊,走进暴雨里。
雨很大,砸在伞面上,噼啪作响。两人挤在一把伞下,肩膀挨着肩膀,在及膝的积水里,艰难地往前走。
很狼狈,很艰难,很……真实。
但这一次,他们握着手。
握得很紧,很牢,像永远都不会松开。
因为这一次,他们想清楚了。
这一次,他们不逃了。
这一次,他们要一起,面对真实但艰难的生活。
面对暴雨,面对黑夜,面对……天亮之后的新一天。
而新的一天,总会有光。
只要握着手,就总能等到。
这就够了。
真的,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