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砚看着他,看了很久,然后笑了。虽然眼里有泪,但那笑容很真,很亮,像烛光,像星光,像……天亮了。
“我信。”他说,一个字,很重。
然后他踮起脚,在陆云深嘴角的伤口上,很轻地,亲了一下。
“欢迎回家,傻子。”他说。
陆云深愣住了。他看着林砚,看着那双在烛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,看着那抹很淡的、但真实的笑意,突然觉得,好像有什么东西,在胸腔里炸开了。
很暖,很疼,很……真实。
那种真实,叫“活着”。
叫“被爱”。
叫“回家”。
然后他也笑了,虽然扯到伤口很疼,但他笑得很大声,很痛快,像要把这两个月的压抑、痛苦、后悔,都笑出来。
“嗯,”他说,也亲了亲林砚的额头,“我回来了,傻子。”
两人都笑了,笑着笑着,眼泪就掉下来了。但谁也没擦,就让眼泪流,混在一起,分不清是谁的。
然后他们重新坐下,继续吃面。面已经凉了,坨了,但两人吃得很香,很干净,连汤都喝光了。
吃完,陆云深主动去洗碗。林砚就坐在床上,看着他洗。动作还是很生疏,但很认真,很稳。
洗完,两人并排躺在床上。床很小,两人只能侧着睡,面对面,鼻尖几乎碰到一起。烛光在桌上跳跃,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,交叠,融合,分不清彼此。
“林砚。”陆云深在黑暗里说。
“嗯?”
“我能……握着你的手睡吗?”
林砚没说话,只是伸出手,握住他的手。很紧的握法,像永远不会松开。
“睡吧。”他说,“明天还要去医院看小溪,她吵着要见你。”
“嗯。”陆云深闭上眼睛,但没睡着。他只是听着林砚的呼吸,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,闻着他身上干净的味道。
然后他睁开眼睛,看着林砚。林砚已经睡着了,眉头舒展,呼吸均匀,嘴角有很淡的笑意。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,很安静,很美,很……真实。
陆云深盯着他看了很久,然后很轻地,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“晚安,林砚。”他低声说,“谢谢你,等我。”
林砚在睡梦中动了动,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。
窗外,雨停了。
天边,泛起很淡的鱼肚白。
天,快亮了。
而天亮之后,就是新的一天。
有彼此的新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