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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父（第2页）

【我、我也没想到大魔王一把年纪了还能突破，谁见自己宝贝徒弟居然还提前布下阵来试探啊！太恐怖了，还好因为灵魂契约没有暴露，不然真的要启动备用方案带你跑路了！】886在半空中蹬着腿奋力挣扎，非常不服气地辩解道，【而且、而且我还是努力了一下下的！至少没有第一时间就被抓走，我可是撑到你开始用大球炮轰阵法时被抓走的！我、我们没有暴露太多！】

这么看，至少前面那些关于公司的话还是对小八说的，宋春归没有听到。

虞既白彻底放松下来，脊骨慢慢传来一阵酸麻，他向后倒去靠在蓬松柔软的枕头上，“还好，还好这一点她不知道。”

【所以，宿主，你还没说完你妈妈呢，我是真的好奇】886在吸饱阳光气味的被子上打滚，故意卖萌求道，【还有还有，你爸爸风决明是怎么跟你妈妈认识的啊？你长得更像妈妈吗，反正跟风决明不像】

虞既白无语地给了它一拳，“风决明不是我爸，我也不知道我爸妈是谁，不过这不重要。”

他将枕头调了个放向，舒舒服服靠着才继续说道，“我说的母亲，是指我的养母，也就是公司的红心A。据说她在一个无人的村庄捡到的我，然后就那样，我们一起生活了，”他用手比划了一个房子形状，“嗯，成为了彼此的‘家人’——好像是这样形容的。然后我长大，也进了公司，每天接活领工资。再然后你也知道，车祸，我死了，你来了，我就穿越了。”

【……】886宛如吃了一碗难以形容的黑暗料理，暖黄色的球被气得变色了，黑得发紫跟茄子没什么两样，【过程呢？数学老师说了过程最重要！你平时不是很会说吗，嘴炮哥？这不再说两句？】

虞既白手腕撑着下颌，拖着慵懒的长调，“好吧，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，我就大发慈悲地不告诉你。”

【？】

【这不对吧，你不应该跟我多多聊天，好好解释你的心路历程，提升我的信任值！偶尔给我分享你过去的小事，然后在某个特殊的节日给我看看特殊CG，你怎么上来就拒绝我！那个什么里根本不是这样的，我不接受！】886深情的表演还没结束，就被它宿主一把捏住堵上嘴，“不要学了几个梗就随便乱用啊，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你就说。”

他顿了顿，还是没忍住说道：“虽然人和人的XP不一样，但我觉得我的XP还是挺大众的，对AI智能没有兴趣。”

【唔唔唔——我、我知——】

“你不知道。”虞既白板着死鱼脸，愚蠢的电子生命啊，懂不懂看气氛啊，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？他都睡了两个月了，再多睡几天估计天山派的招新都赶不上了，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信息、信息！不知道宋春归这一回，在他横插了一二三四五脚后还能不能按照剧情收徒，可千万别又出岔子啊。

＊

与此同时，天山派的议事堂外。

“咳咳，宋师叔啊，请留步！”一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头颠儿颠儿地从山上跑下来，姜黄色的简朴道袍鼓着风。不胖不瘦，不矮不高，乍一看就是一个普通的邻家老头，吃完饭出来遛弯。他脚程却是极快，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蹦到了跟前。

宋春归站在树下没抬头，正认真拍打玄色袍角上几乎看不见的灰尘。

小老头呼哧呼哧喘着气，抬起袖子擦额上的汗，扬起一个热情的笑，“师叔啊，刚才您也听了，下个月月初我们天山派就又要收徒了，您看这？”

“我没听。”宋春归放下袍角，又拿出帕子开始小心翼翼擦脖颈上的红宝石。

小老头话头一梗，到底是跟这位性情古怪的师叔共事多年，也习惯了这位的说话风格，只是好脾气的笑笑继续说：“转眼您收我师弟已经一百二十年了，今年有几家都递来帖子，准备把家里的好苗子送来。我也问过几位师叔了，都是品行不错、有天赋肯苦修的好孩子，您要不也来看看？”

“没兴趣，小虞挺不错的。”宋春归从袖子里又摸出来一把木梳，捻起自己的白发仔细梳理。

小老头鼓着脸，一百二十年，回回他来劝师叔多收几个徒弟，怎么劝都不收，跟祁王八屋里养的百岁龟一样死犟死犟。那帮臭不要脸也是，自己不敢来劝，回回抓阄让他来，都知道他手气臭是吧！

“师叔啊，您一直不肯再收徒是为什么啊，这么多年总有一个理由吧？”

宋春归终于打理好自己了，抬眼直直看向面前的小老头，“祁狗蛋，你这么多年扮成老爷爷是为什么？”

“我……我这不是当年……那个逆徒！”小老头，也就是天山派掌门祁盛，一张脸涨得通红，显然提起往事仍气得胃痛，他挥挥衣袖也不愿再多说，“唉，好吧好吧，您不想就不想吧。小老儿我也只是觉得其他师叔门下的徒子徒孙都扎窝子，就宋师叔您膝下一个独苗苗，今年又难得放宽了条件，还有很多好苗子，何不趁此机会多收几个？”

“没必要。”宋春归看着祁盛一脸诚心好意，嘴唇蠕动了下，终究是多解释了句，“我不会教徒。”

“哎呦教徒弟不是难事，师叔啊，这你就是太实诚了！”祁盛一看宋春归口风略微松动，立马就顺杆往上爬，分享其他师叔教弟子的秘诀，“您以为那些师叔都会吗？哪个能做到有教无类啊，都是第一个徒弟尽心尽力教，后头收的哪个不是教完基本功就甩给大徒弟去带。只要有一个教出来了就好，后头的一个带一个、一个带一个就行了。这条逆天之路，本就是师父领进门、修行靠个人。”

宋春归越听越皱眉，听到最后秀美的柳眉打了个结，她颇为不理解问：“那岂不是误人子弟？全靠大弟子去带师弟师妹哪里带的过来，到最后一门下不也只是多了一堆朽木，更谈何追寻大道！”

祁盛惊奇地看着她，这还是第一次师叔在修炼以外的话题上说这么多话。师叔在剑道上确实天赋出众，可是，她不清楚经营一个宗门也并非易事。

他无奈地摇头叹息，“师叔以为我愿意如此吗？只是大家都是这样罢了。不知您还记不记得我的师父理水道人？”说起自己仙逝的师父，他的目光流露出几分怀念，“当年师祖名声响亮，连带着师父也收了不少弟子，可惜老人家精力有限，每个弟子的天赋各不相同，最后在剑道上只有我和那一位小有成就、登上了地榜。”

说起往事，祁盛的声音低沉下来，提起自己的几位同门亦是遗憾又无奈，“结果最后呢，我接任掌门，十二人离开宗门做了散修，八人寿元耗尽早已入轮回，至于那一位，您应该有所耳闻。”

“贺兰煜，叛出宗门，堕入魔道，死于您的花诏剑下。”

宋春归浅灰色的瞳孔毫无波澜，只是静静地听。

“当年他跟我说过，他在师门一直很孤单，找不到情投意合的同道人。”祁盛伤感地叹道，眼角有些湿润，“也怪我，明明与他同吃同住，却看不到他的痛苦。”

听到这话，宋春归袖中的手指一动，好像，就是今天，小虞也提到一个人在迎青峰太寂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