劝走失恋的蔡雅,陈悯在心底叹了口气。准备回病房的时候,一名年纪颇长,须发剃地整整齐齐的老者忽然叫住他。
“小伙子,帮大爷跑个腿,去楼下买包烟,我住院的事要是让我孙子知道了,未来几年我连烟盒都见不着,我得提前藏点儿。”大爷笑呵呵道,看起来慈眉善目,但他目光炯炯,尽管是在开玩笑,也掩盖不住他周身不怒自威的气势。
陈悯觉得眼前的老人有点眼熟,忽然两名穿着干练挺拔的年轻人一左一右出现在他身边:“驰老将军,您怎么又从病房跑下来啦!”
驰?燕京城内哪里还有第二个姓驰的老将军?
陈悯终于记起在哪里见过这名老人,在驰家的全家福上,他见过这名威严高大的驰镇宇老将军。在驰家每年,驰豫和驰父驰母都会去燕京郊外陪驰老爷子过年。而他作为一个外姓人,当然没资格见这位老将军。在他想象中,天不怕地不怕的驰豫都要敬让三分的驰老爷子,应该是相当严肃的人,没想到今天一见,居然出奇和蔼。
“大惊小怪,我这都是老毛病了,不碍事,下楼跟人说说话也要管?”驰老十分不乐意。
两名警卫员面面相觑,不知道该怎么劝。
陈悯没想到这家医院居然住进了这样的大人物,愣神间,又听驰老问:“小伙子,多大了?”
“……二十二。”
驰老点点头:“……比我孙子小五岁,看起来倒是比他成熟稳重多了。那小子,眼瞅奔三的人了,还成天毛毛躁躁,一点就炸,都是他爸他妈给惯的!”
的确是大实话。陈悯在心里点点头,迎着警卫员为难的表情中,劝解道:“早晚风大,不如老先生移步屋内说话?”
驰老哈哈一笑:“好,那就不在外边呆了,回屋。”
警卫员终于松了口气,陈悯陪着驰老走了两步,驰老是个很健谈的人,几步路的功夫唠起家常。
“小伙子,叫什么名字?”
“陈明。”
“好名字啊,你在医院做什么?”
“家母重病,来医院看护。”
“哎呀,真是一片孝心啊!好孩子!”
“您过誉了。”
“不错,你这孩子真是不错。”驰老赞赏地看了陈悯一样,“你方才跟那小姑娘说话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,你这年轻人说话很有一套,读过不少书吧?”
陈悯摇头:“初中肆业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,比老头子我强点,我才上了小学,毕业没几年就上战场啦。一晃神,这么多年过去啦,真是老了,时光不等人呐。”驰老望着秋叶感慨。
陈悯宽慰道:“老将军戎马一生,要等也是时光等您。”
“真是初中肆业?”驰老眯着眼看着陈悯。
陈悯莞尔一笑:“如假包换。”
驰老叹气:“怎么搞的,我孙子比你多读了那么多年书,怎么一句人话都说不出来。有句话怎么说来的,狗嘴里吐不出象牙,那小子的嘴连狗嘴都不如。”
“您这住着病房呢,还有力气跟人揭我短?”
病房门口,驰豫肩上搭着外套,眼看爷爷没什么大碍,才放心舒展眉头,展示他狗嘴不吐象牙的能力,“您现在是病号,出病房门记得跟我打报告写申请。”
“哎呦你个王八犊子,要反天了吧!”驰老瞪了一眼驰豫,“你什么时候能跟人小陈似的,说点人话听听。”
“小陈?”驰豫目中无人的眼睛终于挪到驰老身边的陌生人身上,他的眉头重新皱起,“怎么又是你?”
驰老惊讶:“你俩认识啊?”
驰豫点头:“见过几次。”
陈悯摇头:“驰公子是人中龙凤,我谈不上认识。”
驰豫冷笑:“知道就好。你出现在这里也太莫名其妙了吧,又要用意外搪塞过去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