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听陈悯慢慢说:“我那时候很喜欢你,总是做这些没什么意义的事。”
听到这句话,驰豫心中悲欣交集,忍不住问:“现在呢,没那么喜欢我了?”
陈悯轻轻摇头:“现在一点点喜欢,再多我承受不起风险。”
驰豫珍重点头:“一点点也好,只要你愿意原谅我,我不在意我喜欢你多一点。”
“是吗?”陈悯略带疲倦的抬眼。
事到如今,陈悯依旧怀疑驰豫对他的感情,不过他身边已经没什么人了,就算是抓住驰豫虚假的温暖,也好过他冻毙于回忆中。他知道,驰豫和他走不不长久,但至少现在,就让他犯一次糊涂吧,就当成全从前遥不可及的妄念。
都说智者不入爱河,然而他竟然是愚人。
回到家后,陈悯没有再拒绝驰豫的吻,他拥住驰豫滚烫的身躯,眼前的视线忽明忽暗,水晶灯光芒被切割成无数碎片,顺着他眼角的水渍流下。情至深处,驰豫用拇指擦掉他眼角的泪,下巴抵在他脸颊,轻声问:“怎么了?”
陈悯摇头,他说不清楚他为什么难过,就像是暴风雪前的狂欢,让他心中隐隐不安。
“把纹身做了吧。”驰豫执着于之前的请求,他抚过陈悯皮肤上劣质花哨的图案,认为这些纹身拉远了陈悯和从前的距离,“明天我给你找最好的皮肤科医生,不会留疤的,会和以前一样。”
陈悯躺在柔软的床垫中,灵魂还残存着坠落在水泥地上的触感,他语气平淡:“我已经换了一个身体,怎么和以前一样?”
驰豫一顿,不依不挠:“反正纹身不适合你。”
“好。”陈悯模糊着回答完话,意识昏昏沉沉睡去。
次日,雷厉风行的驰豫果然带他去洗了纹身,给他操刀的是医院美容科最好的大夫,下刀稳准狠,激光划过皮肉的焦味弥漫在操作室,陈悯说不清这和被人打一顿比起来哪个疼,洗完一条胳膊上的“青龙”,他确信洗纹身比被人打一顿疼多了,简直不亚于千刀万剐。
驰豫在一边看得直蹙眉,问医生:“会留疤吗?”
医生擦了擦汗:“会有一点痕迹。”
驰豫勉为其难接受了这个结局,他小心翼翼捧着陈悯被包成木乃伊的两条胳膊,忍不住骂:“这陈明挺作践自己啊,给自己都纹成地毯了!还是波斯的那种!”
陈悯疼得说不出话来:“地毯就地毯,我不洗了。”
驰豫据理力争:“影响你考公啊!”
陈悯生气:“我初中学历怎么考公。”
驰豫笑了:“你勤勤恳恳读了这么多年书,现在进度清零了。”
陈悯:“……”
见陈悯不说话,驰豫认错:“我说错了,你别生气,要不你骂我两句?”
陈悯温柔一笑:“怎么敢骂高贵的本科生。”
驰豫没忍住弯腰大笑,被身边的护士小小的翻了个白眼才止住笑。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往外走,迎面不小心撞上一位老熟人。
苏菲的声音隔着老远炸起来:“驰总?小陈?你们怎么在这里?”
驰豫保持着拥住陈悯的姿势,语气平淡:“大惊小怪,医院又没贴封条。”
苏菲看着两人亲密的动作,嘴角笑容微顿:“……啊,这样啊。”
陈悯不动声色推开驰豫的胳膊:“我来医院洗纹身,驰总陪我一起,彰显公司的人文关怀,你别误会了。”
驰豫觉得好笑:“对,人文关怀。”
苏菲半信半疑:“驰总,上次许柯脚崴了,也没见您扶他去医院彰显人文关怀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