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的手指收紧了。“红叶姐,你觉得太宰先生知道吗?”
红叶的嘴角微微上扬。“太宰君那个人,连你走路时脚步声的轻重都能听出来,你觉得他会不知道你看他时眼睛会亮吗?”
林晚晚沉默了。太宰治知道。从一开始就知道。知道他在看自己,知道他的眼睛会亮,知道他喜欢自己。但太宰治没有说破,没有拒绝,也没有接受。他只是——“不讨厌”。说“不讨厌”的时候,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,手指在口袋里摩挲着什么东西的边缘。
“妾身不知道太宰君对你是什么感情。”红叶站起来,走到窗边,“但妾身知道一件事——太宰君从来没有让任何人‘观察’过他。你是第一个。不是因为你不小心,是因为他让你看。”
林晚晚的呼吸停了一拍。太宰治让他看。太宰治知道他在观察,知道他在记录,知道他写了十几页的观察笔记——但从来没有阻止过他。甚至主动给他提供观察材料:走路偏左,手指摩挲,每天换两次绷带,喝罐装咖啡,做蟹肉三明治。
太宰治在让他“读”自己。不是不小心暴露了细节,是主动展示——看吧,我就是这样的人。你看了之后,还会喜欢吗?
林晚晚站起来,对着红叶的背影鞠了一躬。“谢谢红叶姐。”
红叶没有回头。“去吧。明天继续交观察笔记。十个人,不能再少了。”
从红叶那里出来,林晚晚没有回宿舍,没有去训练场,也没有去天台。他去了太宰治的房间。
门没关。他推门进去,太宰治坐在书桌前,手里拿着一本书——不是《完全自杀手册》,是另一本,黑色封面,没有标题。林晚晚走到他面前,站在书桌旁边。
“太宰先生。”
太宰治放下书,看着他。“怎么了?”
“你今天说,你看我的时候,看到了我的眼睛会亮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有没有看到——我的眼睛只在看一个人的时候会亮?”
太宰治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胸前。“看到了。”
“那个人是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林晚晚深吸一口气。“那你呢?你看我的时候,眼睛会亮吗?”
房间安静了几秒。太宰治没有回答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对着林晚晚。窗外的横滨港在夕阳下泛着橘红色的光,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铺在地板上。
“不会。”太宰治说。
林晚晚的心沉了一下。
“不是因为我不想亮。”太宰治的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在和自己说话,“是因为我的眼睛已经不会亮了。很久以前就不会了。”
林晚晚走到他身后,站得很近。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——不是香水,不是洗衣液,是一种更淡的、像纸和墨水的味道。
“那你为什么让我看?”
太宰治没有转身。“因为你想看。”
“你想让我看吗?”
沉默。然后太宰治说:“想。”
林晚晚的鼻子突然酸了。太宰治说“想”。不是“可以”,不是“无所谓”,是“想”。他想让林晚晚看他。想被看到,想被读到,想被记住。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亮,但他希望有人能看到他不会亮的眼睛,然后说——“没关系,我会亮。我替你亮。”
“太宰先生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的眼睛会亮。替你亮。”
太宰治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。他没有转身,但林晚晚看到他的手指从口袋里伸出来,垂在身体两侧。右手的食指和中指,在无意识地摩挲着——不是摩挲什么东西的边缘,是摩挲空气。摸不到的东西,也想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