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,我不饿,”谢承祈笑了笑,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亲昵,“我看着应会长吃就好了。”
应年握着小勺的手顿了半秒,随即又低下头,用小勺轻轻刮了一点奶油,送入口中。他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,像是在斟酌措辞。
“那我请你吃饭吧,你想吃什么?我们出去吃?”
谢承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客气背后的疏离,却也不点破:“好啊,应会长请吃什么我都喜欢。”
应年轻轻咬住勺边,垂着眼睛了一瞬,再抬眼时语气平静:“那我们去吃土豆粉,可以吗?”
“好。”
附中实行半开放式管理,中午和晚上的时段宽松自由,只要不耽误上课,学生们可以随意进出校门,不需要额外请假报备。
两人并肩走出校门,街边的银杏树上还留着大半金黄的树叶,风一吹就簌簌落下几片,铺在路边薄薄一层,看着暖而安静。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长,在落叶上轻轻交叠,又慢慢错开,暖得像要融进初冬的风里。
不远处就有一家亮着暖光灯牌的土豆粉店,店面不大,玻璃擦得透亮,浅米色的墙面裹着淡淡的烟火气,看着就暖。
应年先伸手推开门,风铃叮当作响,把外面的冷风隔绝在门外。
“你想吃什么?”他偏头看谢承祈,眼尾弯着浅淡的笑,声音温温软软。
谢承祈顺势往他那边靠了半寸,桃花眼弯起,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亲昵:“和应会长一样就行,我不挑。”
应年抬眼朝柜台扬了扬声:“老板,来两碗土豆粉。”
老板应声道:“得嘞!两碗土豆粉,马上就好!”
两人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,木质桌面带着淡淡的暖意,窗外的银杏叶还在簌簌地落。
谢承祈撑着下巴看他,目光落在应年垂着的眼睫上:“应会长经常来这里吃吗?”
应年指尖轻轻搭在桌沿,语气平静:“没有,我也是第一次来,只是听说这家比较好吃。”
“那我可真是幸运。”谢承祈笑了,尾音轻轻挑着,眼里的好奇又深了几分,像在试探着往水里投一颗石子,看会不会漾起涟漪。
“这有什么可幸运的?”
“能和应会长一起吃这第一顿饭,自然是幸运的。”他语气散漫,像在随口闲聊,却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较真。
应年指尖在桌沿轻轻点了一下,随即收回手,脸上的笑没变:“我倒觉得,能和承祈你一起尝新,是我的幸运。”
两人对视,都笑了起来。那笑里藏着各自的心思,像两张轻轻碰了碰又错开的纸。
两碗热气腾腾的土豆粉很快被端上来,瓷碗沿凝着细密的水珠,香气裹着热气漫开。
谢承祈拿起一旁的醋壶,慢悠悠往自己碗里淋了半圈,酸香立刻漫上来。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人,指尖还勾着醋壶的提绳,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:“应会长吃醋吗?”
应年握着筷子的手顿了半秒,抬眼时眼底还沾着热气:“我不用,你加就好了。”
之后便是安静的吃饭声,筷子碰着瓷碗的轻响混着窗外的车声,倒也不显得尴尬。
谢承祈低头搅着自己碗里的粉,目光却不自觉往对面飘——应年碗里干干净净,连一点额外的调料都没加,清汤里浮着几片青菜,清淡的像他这个人:永远得体,永远温和,永远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。
他觉得有意思。
学生会里永远从容的应会长,会坐在路边小店里吃一碗不加料的土豆粉,会被问起“吃醋”时,连眼都不眨地拒绝。
他不知道这是真不爱吃,还是别的什么。
只是这份藏在清淡口味里的执拗,让他心里那点原本就没压下去的好奇,又悄悄冒了个头。
吃完饭应年结完账,两人并肩出了小店。暮色已经漫过了街面,路灯次第亮起,暖黄的光在柏油路上扑出细碎的光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