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书阁

读书阁>檐下祈年 > 夜揽星光(第4页)

夜揽星光(第4页)

话音落时,山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,掀动他耳侧的碎发,左耳那枚细杆黑玛瑙耳钉在暗夜里闪了一下,措不及防地撞进应年的视线里,清晰得像刻进眼底。

应年的睫毛轻轻颤了颤,没再接话,只是别开眼看向窗外,耳尖却悄悄满上了一层浅淡的热。

谢承祈也没再追问,直起身,安静地看着应年,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点了两下,打破了这层薄薄的暧昧:“下车走走吧。”

谢承祈先下了车,夜风立刻裹着山间草木的清冽气息涌进车厢。他绕到副驾一侧,替应年拉开了车门。应年这才清晰地意识到,谢承祈的外套还盖在自己的身上。

应年下了车,指尖先触到大衣柔软的面料,再抬手将它轻轻褪下,自然地往谢承祈肩上披去,手臂一抬刚好够到。

“穿上吧,别感冒了。”

谢承祈顺从地拢上大衣,指尖扣住衣襟。应年便低下头,认真地替他把翻领立好,又顺着肩线把褶皱抚平,动作细致得像在对待一件珍贵的器物。

星光太暗,看不清应年的眉眼,只能看见他垂着的长睫在眼下投出的一小片浅影,还有指尖划过衣料时,那一点点专注的弧度。谢承祈的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漏了半拍,他甚至能闻到应年身上淡淡的皂香,混着山间的晚风,一下子就撞进了心底。

两人并肩沿着山路慢慢走,脚下是枯碎的落叶,发出细碎的轻响。风里裹着松针和泥土的凉,远处的山影沉在夜色里,像一幅晕开的墨画。

“应会长,你看那边。”谢承祈忽然抬了抬下巴,指向东北方向的夜空。

应年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三颗等距排列的亮星,像系在夜空中的三颗银扣,在墨色天幕上格外醒目。

“那是猎户座的腰带。”谢承祈的声音在风里显得很轻,“再往下一点,那团模糊的光斑,是猎户座大星云,距离我们大概一千三百多光年。里面正在孕育新的恒星,像个巨大的摇篮。”

应年微微一怔:“我们现在看到的光,是它一千年前发出来的?”

“嗯。”谢承祈点点头,“我们现在看到的每一颗星星,其实都是它的过去。有些星星,可能早就熄灭了,但它的光,还在宇宙里走了几百年、几千年,才刚好落在我们眼里。”

他顿了顿,又指向猎户座腰带上方的一颗亮星:“那颗是参宿四,一颗红超巨星,个头比太阳大上千倍。它已经走到生命末期,随时可能发生超星爆发。到时候,它的亮度会超过满月,我们在白天都能看见它。”

应年侧过头看他,星光浅浅落在谢承祈的侧脸上。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散漫不羁的人,此刻讲起星空宇宙时,眉眼间全是专注认真。

应年看得微微失神,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问:“那它爆发之后,会变成什么?”

“可能会变成一颗中子星,或者一个黑洞。”谢承祈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好奇与认真,“不过,那都是几十亿年后的事了,我们这代人,大概率是看不到的。”

应年笑了笑,看着那颗参宿四:“那还挺遗憾的。”

“也不算。”谢承祈侧过头看他,桃花眼里盛着星光,“至少我们现在,一起看到了它还在发光的样子。”

他又指向头顶偏西的方向:“你看那颗星,是天狼星,全天最亮的恒星。很多人以为它是一颗星,其实它是一对双星——主星是颗亮闪闪的蓝矮星,伴星是颗白矮星,它们相互绕转,已经在一起几十亿年了。”

应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,那颗星果然亮得与众不同,像一块被擦亮的碎钻,在夜空中稳稳地亮着。

“像两个人。”应年轻声说,“靠得很近,一起在宇宙里行走。”

谢承祈的心跳漏了一拍,他看着应年的侧脸,对方的眼底也盛着星光,干净又温柔。

谢承祈忽然觉得,这山里的风、这漫天的星、身边这个人,都比宇宙里的任何天体要动人。

他从小泡在航天与前沿科技的核心圈层,谢家的产业早早就铺在了深空探索与前沿算法上。天文与他而言,从来不是课本里的知识点——是小时候跟着爷爷在私人天台熬通宵看星,是少年时跟着父亲在董事会听航天布局,是刻在骨血里的、对宇宙与远方的执念。

他从前穷尽目光望向星海,以为宇宙是此生最深的执念;直到此刻才懂,人间一隅、眼底一人,早已胜过万千星辰浩瀚。

“你知道吗?”谢承祈的声音放得更低,“古代的水手,就是靠着猎户座和天狼星来辨别方向的。不管走多远,只要看到它们,就知道家在哪个方向。”

应年侧过头,对上他的目光:“那你呢?你现在的方向在哪里?”

谢承祈看着他,眼底的星光慢慢沉淀下来,变成一种干净而笃定的温柔。他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轻轻说:“我现在,站在一个很亮的地方。”

风掠过树梢,发出沙沙的轻响,远处城市的灯火沉在脚下,化作一片温柔的暖光。两人并肩走着,脚下的路还很长,头顶的星光也很亮。

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

最新标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