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承祈将耳钉妥帖放进丝绒盒,收进西装内袋,抬步就要往外走。见助理还杵在原地,他脚步一顿,回头看来:“还有事?”
“没有。”助理应声,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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应年从实验室回来时,工位旁已经站了个人。
男人斜倚着桌边,姿态散漫得像在自己家。阳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,那双桃花眼不笑时,总带着一种冷淡的疏离感,像结了层薄冰。
应年顿住脚步,深吸了口气,心里轻轻叹了一声——这人还是这样,光是站在那里,就轻易搅乱了他的节奏。他脸上先弯起一抹温和的笑,声音浅淡:“谢总。”
谢承祈闻声抬眼,那层薄冰瞬间融了。他弯起眼,眼尾微微上挑,笑意漫上来时,连眼瞳里都盛了光,勾得人呼吸一滞。谢承祈直起身,语气熟稔地不像话:“应工忙完了?”
“谢总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应年站在原地,没再往前半分。
“没事就不能来看看应工?”谢承祈倾身凑近,眼弯得更甚,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撩拨,像在逗弄什么猎物。
应年不动声色地退开半步,心跳又乱了一瞬,脸上笑意却丝毫未减。
谢承祈直起身,语气淡了几分,却依旧笑着:“我来找应工,谈项目。”
“我记得这个项目的对接负责人,应该不是谢总您。”应年抬眼,语气平静无波,指尖却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微微发紧。
“原来应工还是这么关心我。”谢承祈低笑一声,尾音里藏着得逞的软意。
应年心口发闷,又慌了几分,却只能硬撑着维持镇定:“谢总多虑了,我只是不想项目出纰漏。”
谢承祈略微挑眉,信以为真地点点头:“应工做事这么严谨,倒让我放心。”他抬腕看了眼表,“还没吃午饭吧?一起?边吃边聊。”
应年刚要开口,谢承祈又倾身靠近,桃花眼微微垂着,眼尾扫过他的手腕,声音放得又轻又软,像羽毛蹭过心尖:“应工应该不会拒绝我的吧?”
应年本该开口拒绝,话到嘴边又没能说出口。鬼使神差地,他就被这个人勾着走了。
酒店包间里,谢承祈在点菜。应年听着那些熟悉又遥远的菜名,不知不觉间走了神,指尖轻轻抵在杯沿,目光放空。
谢承祈合上菜单,没立刻说话,只是安安静静看着他出神的样子,眼底的笑意沉得像水。
半晌,谢承祈才低低笑了一声,开口时语气轻缓,却带着毫不掩饰地试探:“怎么,和我吃饭,让应工觉得不踏实?”
应年回神,指尖微蜷,只淡淡回了一句:“没有。”
应年端起水杯喝水,试图掩去喉间的发紧。
“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?”谢承祈的声音认真起来,目光直直落在应年脸上。
应年的动作骤然顿住,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。
他怎么会没有想问的。
只是那些话藏了太久,久到他不敢先开口,只等眼前这个人,先给他一点确定的答案。
应年放下水杯,抬眼时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:“谢总平时忙到连条消息都没空回的人,怎么这会儿反倒有功夫,同我聊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了?”
那句话一落,包间里瞬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
谢承祈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,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却清晰得要命——他又喜又疼,喜的是应年还在等,疼的是他把这份等待熬成了刺人的话。
半晌,他低低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恼意,只剩藏不住的软和疼惜。
应年的指尖攥得发白,指节泛出冷色。刚刚说出那句话已经用尽他全身的力气。
下一秒,谢承祈起身了。
实木地板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一步一步,从圆桌对面,直直朝他走过来。
应年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不敢太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