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。”
西奥多想了想。“你家的猫是公的还是母的?”
“公的。”
“那它可能是在做梦。猫做梦的时候会抓想象中的老鼠。”
“猫会做梦吗?”
“当然会。我奶奶的猫经常做梦。它做梦的时候爪子会动,像是在追什么东西。”西奥多顿了一下,“有一次它做梦的时候从窗台上掉下来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它醒了。看了我一眼,像是说‘我故意的’。然后它又睡着了。”
奥雷利安想象了一下一只猫从窗台上掉下来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。“你奶奶的猫很奇怪。”
“所有的猫都很奇怪。”西奥多说。
他低下头,继续看书。奥雷利安也低下头,继续看书。壁炉里的银绿色火焰跳动着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一高一矮,像两棵挨在一起的树。
奥雷利安从长袍内袋里掏出那个小笔记本,翻到新的一页,用铅笔写:
1991年11月某日
斯内普教授找我谈话了。
他说我太像我妈妈。
他说的时候,表情很奇怪。不是生气,不是不高兴——是某种更旧的、更深的东西。像一个人在翻一本很久没有翻过的书,看到了书页里夹着的一片叶子。
叶子已经干了。但形状还在。
他让我星期六去上额外的魔药课。
他说“慢一秒就是输”。
他在说什么?是魔药,还是别的什么?
我不知道。但我会去的。
他合上笔记本,塞回枕头底下。
窗外,黑湖的水在缓缓流动,月光从水面上透下来,在玻璃上投下流动的光影。一条很大的鱼从窗外游过,鳞片在月光下闪着银色的光,像一把被扔进水里的碎银子。
奥雷利安闭上眼睛。
那只黑狗会来的。他知道。
但今天来的不是黑狗。
今天来的是一个声音。很远的声音,像从水底传来的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声音很沙哑,很低,像很久没有用过。但奥雷利安听出来了。
那是斯内普的声音。
不是办公室里的斯内普——是另一个斯内普。一个藏在黑色的长袍下面、藏在冷淡的表情下面、藏在“卓越”和“很好”这些词下面的斯内普。
奥雷利安睁开眼睛。
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。只有石头的纹路,和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。
但他知道那个声音是真的。
就像知道猫头鹰会来一样。就像知道巨怪会来一样。就像知道——
有些人的心,比他们表现出来的要软得多。
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到肩膀上。
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在他脸上切出一块银色的方形。
他闭上眼睛,这一次真的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