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镜中之人（第6页）

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，把镜子照得银白一片。他站在镜子前面，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
然后他看到了他。

小天狼星·布莱克。站在镜子的最深处，站在阴影里，站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。他的头发比上次更长了，脸更瘦了，眼睛更深了。但他站在那里，看着奥雷利安。

我在这里。

奥雷利安伸出手，放在镜面上。玻璃是冰凉的，像冬天的湖水。

“我会找到你的。”他说。

镜子里的他没有说话。只是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笑了。很轻的、很淡的、像湖面上被风吹过的一道涟漪的笑。

奥雷利安的手从镜面上收回来。他转过身，走出教室，关上门。

走廊里，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，在石板上切出一块一块的银色。他站在月光里，从长袍内袋里掏出那个小笔记本，翻到新的一页。

1991年12月25日

厄里斯魔镜里，我看到了他。

不是狗。是人。

是那个应该在照片里的人。

他没有笑。但他看着我。

他说“我在这里”。

我知道他在那里。

我会找到他的。

他合上笔记本，塞回长袍内袋里。

窗外的雪停了。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来，把整个城堡照得银白一片，像一座被月光淹没的城市。

奥雷利安站在走廊里，看着月光。

他想起了父亲书里的那句话——“我们只观察，不干涉。”

他想起母亲说的——“怕的不是你变成什么样。怕的是你为了变成某种样子，丢掉你自己。”

他想起黑狗在梦里说的话——“别来找我。”

他想起镜子里的那个人——站在阴影里，站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，看着她。

我在这里。

“我会找到你的。”奥雷利安又说了一遍。

然后他转身，往地窖走去。

月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，像一个比他大很多的人，走在他后面，保护着他，等着他。

也许那是他自己的影子。

也许那不是。

也许那是别的什么。

一个在黑暗里走了太久的人，终于看到了一束光。

他不敢靠近。但他跟着它。

一步一步地，跟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