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进我房间?”
池昼愣了一下,扭过头避开耳边温热的气流,又被掐住下巴掰了回来。
“……”
“嗯?怎么不说话?”晏寻的右手不轻不重地覆在池昼脆弱起伏的脖颈上,
“你怎么突然回来了。”池昼静静地看着晏寻那双深邃的灰色眼睛,许久才轻声问。
“因为我想见你。”
池昼茫然地抬起头,芬布尔此时是春末夏初的时候,岚岛却是极寒的冬季,晏寻穿着件格格不入的薄款T恤,一看就是刚赶回岚岛后就直接赶到了斓庭。
他沉默下来,视线滑过S级锐利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上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曾经有一段时间,我每天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在想,是不是今天去死会比较好。”直到过了很长一段时间,他突然说。
晏寻呼吸一窒,抓着池昼手腕的力度不禁松了一些。
“在那件事之前,我一直都在为了小野活着,只要看到他幸福平安地长大,其他好像都没那么重要。”池昼仿佛没感觉到一般,没有再试图推开晏寻,反而微偏了一下头,近乎依恋地靠在他的手臂旁。
“但十七岁以后这一切都变了,我终于意识到或许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别人的负担和不幸,未来好像不会更好,活下去也没办法解决任何问题。”
那张漂亮脆弱的脸贴在晏寻修长的手背上,散乱的鬓发垂落下来,柔软地贴着他的指缝。
“但现在不一样。妈妈死了,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一切的起源是不是和我有关,甚至连想都不敢想。”他疲惫地垂下眼睑。
“我没有其他办法,除了硬着头皮一直走下去。不管是为了母亲还是为了那九十多条人命,我都不可能再躲起来……因为能完成这一切的人必须是我。所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,我只能活下去。”
——这么一个人为什么会愿意一直不求回报地帮我呢,池昼怔忪地看着晏寻,似乎是觉得荒唐,半晌自嘲地牵了一下唇角。
“所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。”他无声地苦笑了下,“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好。从以前到现在,我一个人走了太久,得到的和失去的从来由不得我。”
晏寻张了张嘴,什么话也说不出来,心里像被狠狠刺了一下,酸的发苦。
“以至于现在……或许可能永远,我都没办法再去信任和依靠任何人。”池昼深吸一口气,轻声说,“所以你希望的那种誓言和感情,我或许也不可能给你。”
晏寻静静地看着他,忽然说:“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?
“什么?”池昼仰起脸困惑地看他。
池昼的瞳孔是罕见的近乎半透明的琥珀色,这种偏冷调的瞳色很容易给人一种漠然遥远的错觉。
只是当他专注地看过来时,那双时常轻敛的眉眼又会微微睁大,被那样清晰而固执的目光笼罩着,总让人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轻轻按了一下。
——他有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季崖呢?……又是发生了什么让他好像是真的完全遗忘了过去的这一切呢?
“……没什么,我已经知道答案了。”他低下头,缓慢地贴上池昼冰凉的额头,“你想利用我达到什么目的都无所谓,这是我见到你开始后就许下的承诺。”
晏寻一手按住他的后颈,俯身吻了下去。
池昼的眼睛错愕地睁大眼睛,上半身一下子陷入柔软的沙发里。
一切都来得太突然、太没有征兆,一时间他甚至忘记了挣扎,几乎快要溺死在这个让人意乱情迷的亲吻之中。
“晏……”天花板上突然传来楼上住户搬动椅子时的摩擦声,池昼触电似地惊醒,用力伸手推着晏寻,眼前倏地弥漫起一片朦胧的水雾。
S级的耐力太恐怖了,他迷迷糊糊地想,和不需要换气一样。
他被吻的舌头发酸,耳边全是接吻的水声和布料的摩擦声,身体被死死压着无法动弹,根本呼吸不过来。
“张嘴。”晏寻含混道,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他红肿的下唇。
池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:“你疯了。”
“你只要记住这个就可以。”他的指尖不轻不重地掐在池昼反射性挺起的脊椎上,人类最脆弱的一段骨骼在滚烫的掌心间细细地颤抖着。
“这就足够了。”许久之后,他侧过头又吻了一下池昼被冷汗浸湿的鬓发。
“其他的是我该考虑的事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