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急从权,他只想保住玄英性命。
可玄英醒来时,看着满地衣衫和道心不稳的自己,还有境界跌落飞升失败的光明天王。那眼神,让光明满心剖白与热血,冻成寒冰。
师兄不记得刚才毒发时的种种事况。
光明甚至不能说出实情。
以玄英的性情,若得知真相,怕会自绝于此。
光明跪在床下叩首,脸红涨得滴血,连带悔恨羞耻的眼泪。“师兄我错了……”
玄英袍袖间飞出神器,玄英尊者有三界最快的剑,光明只来得及错愕地握住剑刃。痛觉在指间和胸膛漫延开,豆大的泪珠一颗颗滚落下来,他从未想过玄英要杀他。“师兄……”
剑势缓下一分,光明只听玄英冷漠的声音道:“你十三岁那年,我同你说过什么?”
十三岁那年,光明说,“我只要能一直陪在师兄身边就好啦。”
当时玄英尊者淡淡微笑道,“以你的资质,会比我更快升上初禅三天。”
光明笑嘻嘻围着玄英,“那不行,我要跟你一起,你去哪里修行我就去哪里修行。”
玄英闻言笑容消失了。“若我此生无法飞升呢?”
光明笑道,“那我也不飞升。”他蹲在趺然而坐的玄英身边,笑嘻嘻地牵住玄英雪白的袖角,“我可以一辈子不飞升。”
玄英冷淡地抽出衣袖,站起身来,“这种话以后莫要再说。世上没有谁能和谁一辈子在一起的。”
光明蹲在云上抬头看他,大眼睛皱起,低下头玩云,满不在乎道,“我说可以就可以,端看我想不想。”
玄英声音顿时结冰:“我不允许。你再这么不听话,便不必喊我师兄了。”
光明一惊,抬头看到玄英拂袖离去的背影。
那像一场无休无止的落雪,落在他高山湖泊一样清透宽阔的眼睛里。渐渐结起迷茫的雾气。
水雾散去。玄英像一场落雪冷冷立在榻边。光明伸出一只手,去够那雪白的袖角。玄英厌恶地避开。光明天王笑出了眼泪,松开握剑的手。
“噗”剑刃贯穿他失去元神护法的那颗心脏。他倒在冰凉的金玉石砖上,痛得有些麻木,只觉得师兄无动于衷的身影,熟悉到陌生。
命终之际,月光照进寝殿。他方了悟:原来月光若即,明月若离,终不可得。
回望他这不长的一生,月亮一直照见他。
他还以为那就是他的月亮。
如果还有来世,他只想做一个普通人。再也不修行了。
……
这是一切的缘起,故事的引子。
接下来进入正篇。
玄英得知真相以后,杀死暗害他们的魔王,跳入轮回,于千千万万劫中寻找他丢失的师弟。他们有三世因果,注定还会相逢。
可玄英找了他千百劫光,上穷碧落下黄泉,两处茫茫皆不见,轮回之所无定处,前时明月后时秦。
轮回台给出的去处,不论时代地点,总是随机跳跃,玄英的一次次轮回总与光明失之交臂,直到某个一千年后,他们的命运再次有了交点。
这一次,他们一起转生到了魔界。
“果然是邪书,”时三道,“你看,编的完全没有逻辑。两个修行的人,修了那么多世,修成魔了。”
贺不丢自袖筒摸出一本《光明尊者后传》:“野史有载,他当过一世魔王。”
唐蜜唏嘘:“天道作弄,让他们错过那么多世,可不得生出魔心。”
时三还是觉得不对:“玄英尊者身为化乐天主,阅历在天帝之上,怎么会不查清楚就杀师弟呢?光明天王也不解释,小事无须解释,事关生死的大事也不解释,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唐蜜怜爱道:“小十三,你真的没有情根。哪来那么多为什么,因为爱情。”
时三笑吟吟点头:“重点来了。非要论感情的话,”他掏出乾坤经,“你们不觉得光明天王和善法天王更有感情基础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