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二狗走出去十几步,突然又停下来,扭头冲林海喊了一嗓子。
“对了林海!你那三百块是怎么来的,整个村子都在猜呢!是不是偷的啊?”
风把这句话吹得整个渔人湾都听见了。
外围那些渔船上的人纷纷往这边张望。
林海坐在礁石上,手指慢慢收紧了竹竿。
他没回头,没回嘴,连表情都没变。
但他心里给张二狗记了一笔。
不急。
等他从这片死水里钓出东西来的那天,张二狗的脸会疼得他自己都想扇自己。
……
风停了。
海面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平静。
张二狗的笑声渐渐听不见了。
周围安静下来,只剩海水拍打礁石的轻微声响。
林海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水面。
尼龙线绷得笔直,从竹竿尖一路延伸到黑沉沉的水底。
一个时辰过去了,没动静。
他换了一次饵,把剩下的沙蚕和碎蟹壳混着搓成团,重新挂上去。
又等了半个时辰。
太阳快到头顶了。
就在他的胳膊酸得快撑不住的时候。
线动了!
不是风吹的那种微微晃悠,是往下拽。
尼龙线猛地绷紧,竹竿的尖端被拉得弯成了弓!
林海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。
他双手死死攥住竹竿根部,整个人的重心压低,两只赤脚紧紧扣在礁石上。
线在嗡嗡地响。
水底下那个东西在发力,力道大得惊人。
不是小鱼那种抖抖索索的拉扯,是一股沉闷的、持续的、往深处拖的蛮劲。
像有人在底下拴了头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