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,天还黑着。
林海抱着两只木桶站在村口。
桶里的海水晃荡,龙虾的钳子偶尔磕在桶壁上,发出“笃笃”的声响。
三分钟后,吉普车的大灯从远处扫过来。
贺霆舟把车停在他面前,跳下来接桶。
“重不重?”
“不重,水加龙虾也就三四十斤——你别用左手!”
林海一把拦住他。
贺霆舟左手掌上的伤刚好没多久,新疤还是粉色的。
“好了。”
“好个屁!你提重东西万一崩了怎么办?”
“我右手提。”
贺霆舟用右手单手拎桶上车,轻松得跟拎水壶似的。
两只桶放在后座,用绳子固定好。
林海上了副驾驶,关上车门。
吉普车发动,驶上了通往省城的公路。
……
路不好走。
这年头的公路大部分是碎石路面,坑坑洼洼。
吉普车颠得厉害,后座的水桶发出持续的晃荡声。
林海每隔十分钟就回头看一眼。
“别颠!我的龙虾!”
“我在躲坑。”
“你躲大坑的时候踩小坑了!”
“你来开?”
“……你开吧。”
天亮的时候,车已经跑了一大半路程。
路边的景色从农田变成了厂房,又从厂房变成了楼房。
楼越来越高,人越来越多。
林海趴在车窗上往外看,眼睛都不够使了。
前世他活了四十多年,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隔壁县。
省城这种地方,他是真没来过。
马路上竟然有公交车!
双节的那种,跟两条虫子接在一起似的。
还有百货大楼,四层高,门口挤满了人。
“到了没?”
“快了。省委招待所在城西。”
贺霆舟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条宽阔的林荫道。
梧桐树排成两排,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前方出现了一道铁门,门口站着两个穿军装的哨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