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海被他念叨得头疼。
“大爷,我就一个破水产站的承包人,您别给我戴高帽。”
“什么破水产站!那是你的产业!你现在是咱这一片说了算的人物!”
说了算?
林海没接这话。
但他心里清楚,赵大爷说得没错。
南湾村的赶海队是他的。
码头是他的。
现在县水产站也是他在管。
镇上三分之二的渔民把货卖给他,周围几个村的海产品也开始往他这儿汇。
他不光是南湾村的话事人,快要成整个镇的话事人了。
……
这天傍晚,他在码头上收完最后一批货,站在栈桥上吹风。
海面被夕阳染得通红。
远处有几条渔船正在往回赶,桅杆上挂着的旗子在风里猎猎作响。
那都是他的船。
贺霆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。
两个人并肩站着,谁都没有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,贺霆舟开口了。
声音被海风吹散了一半。
“我的转业手续批下来了。”
林海转头看他。
贺霆舟的眼睛盯着海平面,表情看不太清。
“下个月,我就不是武装部大队长了。”
林海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要走?”
贺霆舟没有立刻回答。
海风呼呼地吹着,把他军常服的领子翻了起来。
他伸手把领子按下去。
“我没说要走。”
他终于转过头来。
“我说的是,脱了这身衣服之后——”
他停顿了两秒钟。
“我就是个普通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