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帮我把之前那兜子里的大鲍鱼点一下数,按大小分开放。别混了。”
“行。”
林海入水。
贺霆舟站在船舷边,看着水面上的气泡一串串往上冒,渐渐往远处移动。
月光照在水面上,碎成一片银。
他把目光从水面上收回来,蹲下去清点网兜里的鲍鱼。
手上在干活,脑子里在想别的。
刚才那双手,凉得跟冰坨子似的。
每次下水都这样。
每次上来嘴唇都发紫。
每次都说没事。
他把一只大鲍鱼翻过来,看了看肉足。
肥厚、饱满。
不知道为什么,他想起了林海从水里冒出来时那张白得发光的脸。
还有弯腰倒水时,背脊上滚下来的水珠。
贺霆舟的手停了一下。
他把鲍鱼轻轻放进筐里,站起来,走到船舷边。
水面上的气泡还在往远处移动。
那个人在水底下忙着铲他的宝贝,什么都顾不上。
什么都顾不上的时候最好看。
贺霆舟靠在船舷上,眼睛盯着水面。
月亮往西沉了一寸,光线暗了一些。
但他的目光没移开。
等了大约二十分钟,绳子猛地拉了一下。
他立刻收绳。
林海脑袋冒出水面的时候,怀里抱着两只鼓到快炸的网兜。
铜头盔上糊了一片海藻。
他吐掉嘴边一根海带,嘶哑着嗓子喊。
“拉我上去!底下的石壁上全是大鲍鱼!铲都铲不完!”
贺霆舟一把拽住他的肩带,把人连兜带人提上了甲板。
林海四仰八叉躺在甲板上喘,月光从头顶直直照下来。
两人之间堆着四只爆满的网兜。
鲍鱼的贝壳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珍珠光泽。
一只只挤在一起,肉足还在缓慢蠕动。
林海闭着眼笑了。
“发财了。”
贺霆舟蹲在他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