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苦分出一二三四五,一下被见到付予呈的喜悦冲散,顷刻又冒了出来。
我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凤姨,迷茫地望着门,转而与一旁的付予呈四目相对。
我移开目光,站不住,坐回到床上,梗着脖子没有回答。
凤姨说:“小余,你要是没睡凤姨就进来了,凤姨明天的车回去,想来看看你。”
我动了动唇,付予呈看了我一眼,我还没来得及说话,灯一下就暗了下来,紧接着是开门声。
门打开,门外的凤姨诧异道:“付先生。”
付予呈背对着我,声音放得很轻:“小余刚刚睡下。”
说着,付予呈走了出去,门又被关上,彻底隔绝了对话。
我眼睛不眨地望着门口,全身被黑暗吞噬,周遭很是安静,我忽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
凤姨的话回响在我的脑海,在极其短暂的时间里,愧疚将我压倒在地,沉重到我觉得呼吸困难。
良久,我动了动麻木的手,刚碰上那层纱布,门就被意料之外地打开了。
走廊微弱的光透了进来,付予呈站在门口却没有下一步动作,就那么站着。
他逆着光,没有开灯,我看不清他的神色,我愣了几秒,把手松开,垂到床上。
他将门关上,房间又被黑暗卷袭。
安静的时间足够长,长到我的情绪被摧毁重建,长到眩晕感来临,长到我有点意识模糊,分不清那声关门声是他的逃离还是静候。
于是在我甫一产生这个疑惑时,付予呈好似钻进了我的脑海,为我解答了疑惑,出了声。
“要开灯吗?”
我心略微松了点,摇摇头,又想起看不见,紧着嗓子开口:“可以不开吗?”
说完,我又觉得这个要求实在不讲理,刚想反驳自己,付予呈就说:“当然。”
他问我:“要睡了吗?”
我回答:“还不。”
付予呈说:“好。”
付予呈没动,因为在黑暗里听觉会异常灵敏,可我依旧没有听见一点声音。
又是无言。
只是这次沉默很短暂,我兀地开口,叫了他的名字:“付予呈。”
付予呈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付予呈,我这里很痛,”我按了按胸口,想起他看不见,说,“我的胸口,就是之前你问我的伤口那里,或许是心脏,痛了很久了。”
我屏着气,两秒后,问出了一个几乎莫名其妙的问题:“付予呈,它还能治好吗?”
刚问出口,我也反应过来这个问题的刻薄刁钻,只是仍旧近乎自暴自弃地问他:“付予呈,可以带我出去玩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