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痒。”
“那你松手。”
“不松。”
赵云又叹了口气。他今天叹气的次数比往常加起来都多。吕布这个人,打起仗来是万人敌,喝醉了酒是赖皮狗,清醒的时候——清醒的时候也好不到哪去。
吕布看着赵云。
“赵子龙,”吕布说,“你这个人——”
他没能把这句话说完。因为赵云踮起脚,在他嘴角上亲了一下。很轻,很快,像蜻蜓点了一下水面,涟漪还没来得及荡开就已经飞走了。
“早上好。”赵云说,退后半步,脸上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,好像刚才做那件事的人不是他。
吕布伸手把他拽了回来。
“早上好。”吕布说,低头,认认真真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。不像赵云那么轻,也不重,就是认认真真的,像是在履行什么手续,又像是在盖一个章。
亲完了,两个人对视了一眼。
“你的胡子该刮了。”赵云说。
“昨天忘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下午议事之前,你帮我编辫子,我刮胡子。”
“你自己刮。”
“你帮我编辫子。”
“……行。”
“那我刮胡子的时候你在旁边待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吕布想了想,说:“不为什么。就想你在旁边待着。”
赵云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。“吕布奉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这个人,”赵云说,语气跟他平时汇报军务一模一样,“真的很黏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过还行。”
吕布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他伸手揉了一下自己的后颈,那只手的动作很重,像是在揉一块石头。但他的手放下来的时候,手指碰到了赵云的手背。然后那几根手指就没有再离开,慢慢地、一根一根地,扣进了赵云的指缝里。
赵云的指尖凉了一下,然后又热起来。吕布的手掌比他大一圈,指节粗粝,虎口有常年握戟磨出来的老茧。这只手能举起几百斤的方天画戟,能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,此刻却只是小心翼翼地握着他的手,力道轻得像是在握一只会飞的蝴蝶。
赵云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,然后抬起头,看向窗外。
“今天天气不错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下午议事之前,你刮胡子,我帮你编辫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