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做的?”他问。
吕布的耳朵尖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。
赵云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吕布沉默了两秒。
“……面是我擀的。”他的声音含含糊糊的,像是嘴里含了一颗枣,“蛋也是我煎的。汤是伙房的。”
又沉默了两秒。
“伙房的汤。我煮的面。合起来就是我做的。”
赵云“嗯”了一声,拿起筷子,低头吃了一口。
面条煮得有点过了,软塌塌的,没什么嚼劲。汤太淡了,盐放得不够。荷包蛋糊了,有一股焦味。
他一口一口地吃,吃得很慢。
吕布坐在旁边,看着他吃,一句话也不说。
吃到一半的时候,赵云忽然停下了筷子。
“怎么了?”吕布问。
“没怎么。”赵云说。
他继续吃。
但吕布看见了——赵云的眼眶红了一圈。
很淡的红。
在摇曳的烛光下,几乎看不出来。
但吕布看见了。
他没有说话。他只是伸出手,放在赵云的后脑勺上,轻轻按了一下。
赵云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,然后松弛下来。
他继续吃面。
吕布继续看着他。
营帐外面,风停了。
并州的夜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黄河的水声,安静得能听见赤兔马在厩里打呼噜的声音,安静得能听见——
一个十七岁的少年,吃完一碗面之后,轻轻放下筷子时,筷子碰到碗沿的那一声脆响。
“吃完了。”赵云说。
“饱了?”
“嗯。”
吕布把碗收走,放在一边,然后坐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