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再去睡一会儿。”吕布说,“天亮之后出发。”
赵云摇头:“不睡了。我去看看我的人。”
“你的人我让人安排了,在东边的营地里,早饭已经送过去了。”
赵云愣了一下,看了吕布一眼。
“你半夜不睡觉,就干这些了?”
吕布转过身去收拾刷子,背对着赵云,声音含含糊糊的。
“睡不着,找点事做。”
赵云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碰了一下。
不是疼。
是一种很陌生的、他说不出名字的感觉。
像是冬天的河水下面,有什么东西在融化。
“吕布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吕布没回头,但手停了。
“嗯。”
“谢谢。”
吕布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谢什么?”
“面。”赵云说,“还有——地图。”
吕布的背影僵了一下。
然后他继续收拾刷子,动作比刚才快了一倍,像是在掩饰什么。
“行了行了,”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,带着一种故作不耐烦的腔调,“回去歇着。别杵在这儿,冻着了又麻烦。”
赵云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,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地图。
吕布的字确实不好看。
但每一个笔画都很用力。
炭笔划过纸面的时候,有些地方甚至划破了纸。
像是写字的人,很认真。
非常非常认真。
赵云把地图重新折好,这一次折得很小心,沿着吕布画下的每一条线,把纸折成了一个整齐的方块。
然后他把它放进衣襟最里面,贴着胸口的位置。
——
天亮之后,雾气散了大半。
赵云站在营地东边,面前是跟他从幽州一路赶来的两百名白毦精骑。
说是精骑,此刻却都下了马,背上了弓弩,换上了轻便的皮甲。他们昨夜只睡了不到三个时辰,但此刻每个人的眼睛都是亮的——因为他们知道,今天要打的是七千人。
两百人对七千人。
放在别人身上,这叫送死。
但白毦精骑的人不这么想。
因为领头的是赵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