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件,亲授武艺。每日清晨,他亲自在校场上教习枪法剑术,风雨无阻。
这三件事做下来,不过旬日,弹劾赵云的奏疏又堆满了刘宏的案头。
这一次,弹劾的人比上次更多,言辞也更加激烈。
“赵云擅自裁撤金吾卫,动摇禁军根本,其心可诛!”
“赵云出身寒微,不识礼法,不堪大任!”
“冠军侯恃宠而骄,若不严惩,恐生后患!”
刘宏将这些奏疏一本本翻过去,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。
“张让,”他忽然开口,“你瞧瞧,这些人急成什么样了。”
张让躬身道:“陛下圣明。冠军侯这一番整顿,怕是动了太多人的奶酪。”
“奶酪?”刘宏冷笑一声,“是动了他们的钱袋子吧。金吾卫里那些世家子弟,哪个不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位置?赵云把他们赶出去,这些人能不恨?”
“那陛下……”张让试探着问,“要不要敲打一下冠军侯,让他别做得太绝?”
刘宏没有回答,而是从奏疏堆里抽出一本,扔到张让面前:“你先看看这个。”
张让接过一看,脸色微变。这是一本密奏,上面写着:冠军侯赵云近日与曹操往来密切,二人时常夜饮,密谈至深夜。
“曹操……”刘宏慢慢念出这个名字,“这个人倒是有点意思。洛阳北部尉,上任不过半年,便打死了蹇硕的叔父。蹇硕来找朕告状,朕也不好说什么。”
张让额头渗出汗来:“陛下,冠军侯与曹操结交,会不会……”
“会不会什么?”刘宏看了他一眼,“你是怕他们联手造反?赵云手下三千金吾卫,曹操手底下不过几百个洛阳北部尉的兵卒,他们拿什么造反?”
张让不敢再说话。
刘宏靠在软榻上,闭上眼睛,似乎在思索什么。过了许久,他才缓缓说道:“让他们闹。闹得越凶越好。”
“陛下……”
“这些人闹得越凶,就越说明赵云做的事是对的。”刘宏睁开眼睛,眼中闪过一丝冷意,“朕这个皇帝,当了快二十年了。朝中那些世家大族,表面上对朕恭恭敬敬,背地里哪个不是把朕当傻子?”
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:“朕需要一个不依附任何世家、不结交任何权贵的人,替朕守住这最后一道防线。”
张让心中一凛,终于明白了皇帝的心思。
赵云,不过是皇帝手中的一把刀。一把锋利的、干净的、还没有被任何势力染指的刀。
而当夜,赵云正在府中与荀攸议事,忽然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名金吾卫满身是血地冲了进来:“统领,不好了!城南巡夜的兄弟被人打了,伤了七个,有两个……怕是救不回来了。”
赵云霍然站起:“什么人干的?”
“是……是何进大将军府上的家将。”那金吾卫咬牙切齿,“兄弟们按例盘查,他们不仅不配合,还动手打人。兄弟们不敢还手,怕得罪大将军,结果……”
赵云脸色铁青。
荀攸在一旁低声说道:“侯爷,这是试探。”
赵云当然知道这是试探。何进那日请宴被皇帝拦下,心中必然不满。这次纵容家将闹事,就是要看看他赵云的底线在哪里。
“备马。”赵云抓起架上的长枪,“去城南。”
荀攸急忙拦住他:“侯爷,不可莽撞!何进是外戚,手握重兵,若与他正面冲突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