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相国方才说,天子无威仪,不可以奉宗庙社稷。请问相国,天子的威仪,是被谁夺走的?”
此言一出,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董卓脸色大变,手按剑柄,霍然站起:“刘备,你——”
他话未说完,殿门忽然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。
董卓猛然回头,只见原本站在殿门内侧的李儒被人一把推开,两名金吾卫已将门闩落下。而站在门边、手按刀柄的,正是赵云。
董卓瞳孔骤缩,厉声喝道:“赵云!你要造反不成!”
赵云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抬手做了个手势——殿内那八名金吾卫同时拔刀,刀光如雪,映得满殿生寒。
董卓带来的两名亲随急忙拔剑挡在他身前,但赵云已经动了。
他身如闪电,从殿门口到董卓面前,不过三个箭步。第一刀斩断了一名亲随的剑,第二刀劈开了另一名亲随的甲胄,第三刀——
砍下了董卓的头颅。
众人大骇。
刘备从袖中取出那块绢帛,展开面向百官。
密诏上的字迹虽稚嫩,但那方御玺鲜红如血,无可置疑。
百官见了密诏,先是沉默了一瞬,随即有人低呼,有人落泪,有人挺直了腰背——像是压在身上许久的千斤重担,终于被卸下了。
卢植率先转身,面朝御座跪下,声如洪钟:“臣等奉诏,诛杀国贼,以安社稷!”
他这一跪,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。殿内百官纷纷跪下,从前面到末席,一个接一个,一片接一片,最后连那些平日里最胆小怕事的人也都伏在地上,肩头耸动,不知是哭是抖。
御座上的刘辩看着这一幕,嘴唇微微颤抖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站起身来,用尽全身力气,挺直了脊背。
赵云充耳不闻,从腰间取出刘备给他的那块令牌,递给身边一名金吾卫:“去北阙,点烽火。”
那金吾卫接过令牌,飞身而出。
他转身面向百官,提高了声音:“诸位同僚,董卓虽已被杀,城外尚有李傕、郭汜等逆贼拥兵自重。今日之事,只是开始。汉室能否中兴,全赖诸位戮力同心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卢植和王允,语气转为恳切:“卢公、司徒公,朝中之事,暂请二位主持。备一介武夫,只懂领兵,朝政之事,不敢僭越。”
王允眼中闪过一丝意外,随即恢复了沉稳之色,拱手道:“玄德公忠义,天下皆知。既奉密诏诛贼,便是社稷功臣。朝政之事,老夫与卢公自当尽力,但玄德公也不可推卸责任。”
卢植也点了点头,捋着白须,目光炯炯地看着刘备。
御座上的刘辩忽然开口了,声音虽轻,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大殿:“皇叔刘备,上前听旨。”
刘备一怔,随即整衣跪下。
刘辩从御座上走下来,走到刘备面前,从袖中取出一物——不是诏书,而是一块玉佩,温润剔透,是天子随身之物。
他弯下腰,将玉佩亲手系在刘备腰间,然后退后一步,郑重其事地说:“朕无皇叔,早已不保。今日之事,朕铭记于心。这块玉佩,是朕的心意。皇叔拿着它,就如朕亲临。”
殿中百官看着这一幕,有人悄悄抹了抹眼角。
刘备伏地叩首,声音微哑:“臣刘备,必不负陛下。”
当他抬起头时,殿外的烽火已经点燃了。
一道浓烟从北阙升起,直冲云霄,在阴沉的天幕下显得格外醒目。
城外东南方向,陈宫看着那道烽火,翻身上马,拔出佩剑,朝身后八百义兵大喝一声:“奉诏讨贼,随我来!”
马蹄声如雷,滚滚向北宫方向而去。
吕布站在营门前,远远望着北宫方向升起的烽火和浓烟,手中攥着方天画戟,一戟挥下,脑浆四溅,砍断了士兵的头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