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有。”
烛火跳动了两下,被谁吹灭了。
黑暗中传来一阵窸窣声响,然后是吕布的声音,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信呢?”
“……骗你的。”
“赵云!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逗我很好玩?”
“嗯。”
——
翌日清晨,赵云醒来的时候,身边已经空了。
被褥叠得整整齐齐,像是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但枕头上还残留着一点温度,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酒气——吕布昨夜喝了酒来的。
他坐起来,看见床头放着一只小木盒,上面压着一张字条,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刚学会写字的人硬着头皮写的:
“信以后想写就寄。”
赵云看着那张字条,嘴角动了一下,算不上笑,但比平时柔和了许多。
他打开木盒,里面是一枚玉坠,雕工粗糙,玉质也算不上好,但打磨得很仔细,每一个棱角都被磨得圆润。
——
长安城东市,一间不起眼的茶肆里。
陈琼坐在角落,面前摆着一盏冷茶,对面坐着一个穿青衫的中年人,面容普通,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种。
“刘辩今早又下了一道旨意,”青衫人低声说,“着审计司核查京中百官田产,限令十日之内全部上报完毕。逾期不报者,以抗旨论处。”
“十日?”陈琼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“他就不怕逼反了人?”
“他怕什么?”青衫人冷笑一声,“他有刘备,有并州军,有赵云和关羽、张飞、吕布那四把刀。今天早朝上,有个御史跳出来说审计司违制,话还没说完,张飞就往前迈了一步。就一步。那御史当场就不吱声了。”
陈琼没有说话,端起冷茶喝了一口。
“陈长史,”青衫人压低声音,“有人在联络各家,准备联名上书,请刘备退归并州——”
“蠢。”陈琼打断他,语气平淡,“联名上书?你知道刘备看到联名上书会怎么做吗?”
青衫人一愣。
“他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把联名书念一遍,然后问每一个签名的人,‘你是不是这个意思’。你信不信,当场就有人跪下来喊‘臣不是这个意思’。”
青衫人不说话了。
陈琼放下茶杯:“我跟你说过,等他出错。现在还没到他出错的时候。”
“那要等到什么时候?”
“等到有人忍不住,不是上书,而是动刀的时候。”陈琼站起来,丢了几枚铜钱在桌上,“世家不是铁板一块,有人怕,有人贪,有人蠢。蠢人总会先动手的。等蠢人动了,我们就知道刘备的刀到底有多快了。”
他往外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那个叫貂蝉的姑娘,查清楚了吗?”
青衫人点头:“查清楚了。司徒王允的义女,歌姬出身,现在跟吕布走的近。”
“吕布。”陈琼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若有所思,“刘备的人?”
“不好说。吕布跟赵云走得很近,但他又是并州旧部,跟刘备的关系……微妙。”
“微妙就好。”陈琼走出茶肆,阳光照在他脸上,他眯了眯眼睛,“太铁板一块的东西,反而容易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