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赵云拽到跟前,近到能看见对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。赵云的睫毛很长,微微颤着,像蝴蝶扇动翅膀。
“你听着,”吕布一字一顿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,“九十九件。少一件都不行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说的是九十九件。不是九件,不是四十七件,是九十九件。”
“嗯。”
“剩下的七十七件,我给你时间准备。但你得亲自来。每一件都得是你亲手准备的。不许让别人帮忙。不许从街上随便买来凑数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吕布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你得……你得请媒婆。三媒六聘,一样都不能少。我吕布嫁人,不能悄没声的。得让全天下都知道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不许笑!”
“我没笑。”
“你嘴角翘了!”
赵云嘴角确实翘了。不止嘴角,他的眉眼也在笑,整个人都在笑。那种笑不是开怀大笑,而是从心底深处慢慢涌上来的、温柔的、克制的、藏都藏不住的笑。
吕布看着这个笑,觉得自己的脸烧得能煎鸡蛋。
他松开赵云的衣领,用力推了他一把:“滚!去准备剩下的七十七件!没备齐之前别来见我!”
赵云被推得坐在地上,不恼,不怒,就那么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吕布。
夕阳从帐帘缝隙里漏进来,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。
“奉先。”他忽然叫了吕布的字。
吕布背过身去,不看他。
“九十九件,一件都不会少。”
吕布没回头。
但他背对着赵云的耳朵尖,红得像着了火。
“还有那双手套,左手的拇指短了一截,戴着不舒服。”
“我改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
“还有什么?”
吕布沉默了很久。
“……还有,你下次别扎手了。”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针线活不会就别逞强,我又不嫌弃你不会缝东西。”
赵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。针眼早就愈合了,连疤都没留下。但吕布记得。
他记得。
“好。”赵云说,声音很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