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,快去洗手,马上吃饭了。”
沈望洲换了拖鞋,把那把伞收好,放在鞋柜上面。他看了一眼那把伞,犹豫了一下,把它拿到了自己的房间里,靠在书桌旁边。
吃饭的时候,他妈问他学校的情况,他一一回答了,都是些“还行”“挺好的”“没什么”之类的短句。他妈也习惯了,没有再追问,只是偶尔给他夹菜,嘱咐他多吃点。
“对了,”他妈忽然想起什么,“你们班是不是新转来一个同学?”
沈望洲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们陈老师给我打电话了,说让你多带带新同学。说那个孩子刚转过来,人生地不熟的,让你帮忙适应一下。”
沈望洲没有接话,低头吃饭。
“你听到了没有?”他妈追问。
“听到了。”
“那你多帮帮人家,别整天一个人待着,跟谁都不说话。”
“嗯。”
他妈看了他一眼,欲言又止,最后只是叹了口气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晚上,沈望洲洗完澡,坐在书桌前,准备把今天的作业写完。他先把数学作业写完了,用了大概二十分钟。然后是物理,用了十五分钟。英语最花时间,但也只用了半个小时。
写完之后他看了看时间,才九点半。
他把课本收好,目光落在旁边那把蓝色的伞上。
他伸手把伞拿过来,放在膝盖上,手指摩挲着伞柄。伞柄是塑料的,上面有一个小小的标签,写着伞的品牌和一些注意事项。他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,然后把伞放回到书桌旁边。
他拿出手机,打开班级群,翻了翻聊天记录。
群里很热闹,有人在讨论周末要不要一起去打篮球,有人在发搞笑视频,还有人在抱怨作业太多。他一条一条地往下翻,翻到下午的时候,看到江寻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。
江寻:有没有人知道学校附近哪家早餐店好吃啊?刚搬来不太熟
下面有好几个人回复了,推荐了各自喜欢的店。江寻每条都回复了,说“谢谢”“改天去试试”“你人真好”之类的话,每一句后面都加了一个笑脸的表情。
沈望洲看了大概三十秒,然后退出了群聊,把手机放到一边。
他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缝,从灯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墙角,像一条干涸的河流。他小时候经常盯着这道裂缝看,想象它是一条路,通往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。
后来他长大了,不再想这些了。但那道裂缝还在,他也还在。
他闭上眼睛,脑海里浮现出今天下午看台上的画面——江寻坐在他旁边吃饭,腮帮子鼓鼓的,嘴角沾着一粒米饭,说“你也不喜欢一个人吃饭吧”。
他不确定自己喜不喜欢一个人吃饭。
但他确定,今天中午的饭团,是他吃过的最没味道的一个。
不是因为饭团不好吃,而是因为旁边有一个人,在吃番茄炒蛋盖饭。
第二天早上,沈望洲到教室的时候,江寻已经到了。
他坐在座位上,面前摊着一本语文课本,正在小声地背课文。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念得很清楚,带着一点南方口音的软,听起来像是在念诗。
“早。”沈望洲把书包放在桌上,说了一句。
江寻抬起头,看见他,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早!”他说,然后目光落在沈望洲手里——那把蓝色的伞,叠得整整齐齐,递到他面前。
“还你。”沈望洲说。
江寻接过伞,随手塞进书包里,好像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昨天没下雨吧?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