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,我会在。好,我不会走。好,我答应你。
他不知道江寻有没有听懂这两个字里面的意思。
也许听懂了。也许没有。
但没关系。
他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说。还有很多的“好”可以给。还有很多个明天,可以说“明天见”。
他把手机放在桌上,屏幕朝上,亮着。
屏幕上显示着江寻的头像——那张站在阳光下笑得很灿烂的照片。
他看着那张照片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不是嘴角微微翘起的笑,不是藏在嘴唇里面的笑,而是一个真正的、完整的、从心底涌上来的笑。他的眼睛弯了,嘴角翘了,甚至露出了一点点牙齿。
如果此刻有人看到他的笑容,一定会觉得不可思议——那个从来不笑的沈望洲,一个人在台灯下,对着一张照片,笑了。
笑完之后,他拿起笔,翻开草稿纸。
他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。
这一次,他没有划掉。
“我喜欢江寻。”
五个字。写得很认真,一笔一画,和写数学答案的时候一样认真。
他看了看这五个字,然后把草稿纸合上,放进了抽屉里。
抽屉关上的一瞬间,他听到了一声很轻的“咔嗒”。
像是锁的声音。
但他知道不是锁。是钥匙。
是他打开自己心门的那把钥匙。
而那个拿着钥匙的人,现在正走在青竹路上,书包带子歪歪斜斜的,后脑勺的头发翘着,嘴里可能也在含着一颗柠檬糖,笑着走进家门,跟他的妈妈说“我回来了”。
他不知道。
但他希望是这样。
他希望在每一个他不知道的时刻,江寻都是笑着的。
因为江寻笑起来的时候,眼睛里有海。
一片浅蓝色的、温暖的、能把他融化掉的海。
而他,愿意被那片海融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