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教我写字。你的字写得那么好,你肯定知道怎么练。你教我方法,我自己练。”
沈望洲看了他一眼。江寻的眼睛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很亮,亮到沈望洲能看到自己的影子映在他的瞳孔里,很小,但很清楚。
“我教你可以,”沈望洲说,“但你要听话。”
“听话?我又不是小孩。”
“你写‘家’写了二十个才写对,你就是小孩。”
江寻张了张嘴,想反驳,但发现自己确实没有反驳的立场。他闭上了嘴,耳朵尖红了一点。
“那你什么时候教我?”他问。
“明天。你把字帖带上。”
“好!”
江寻的语气很兴奋,好像沈望洲答应教他写字是一件比拿到蓝牙音箱还重要的事情。他走在沈望洲旁边,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,书包带子还是歪的,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充满了——不是气,是某种更轻的、更亮的东西。
两个人走到那个路口。
“明天见。”江寻说。
“明天见。”沈望洲说。
江寻转身往左走,走了几步之后,忽然回过头。
“沈望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我要是练一个月,能把字练好吗?”
“不能。”
“两个月呢?”
“不能。”
“一个学期呢?”
“差不多。”
江寻算了一下。“现在十二月,一个学期结束是六月。还有六个月。”
“嗯。”
“六个月之后,我的字就能变好看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到时候要再看我写的字。”
“好。”
江寻笑了笑,转过身,继续走。步子轻快了很多,像踩在弹簧上。
沈望洲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路口。
他忽然想到一件事——江寻刚才说“六个月之后”,语气里有一种很确定的东西。好像六个月之后他一定还在,一定还在这个学校,一定还坐在沈望洲旁边,一定还会把自己的作文本递过来问“你看我的字是不是变好看了”。
这种确定让沈望洲觉得安心。
他说不清楚为什么。但就是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