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,他就被扔进地下室,铁门哐当一声落锁,清脆声响,斩断了所有指望。
第一天,门外死寂,无人过问。
第二天,第三天,第四天……
无人送水,无人送饭,更无人在意他是否还活着。
第五天,江遇发起了高烧。
浑身又烫又冷,如同置身冰火两重天,骨缝里都泛着酸痛,四肢发软,控制不住地发抖,意识昏沉,眼前阵阵发黑。他缩在薄床垫上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大口喘息,听着自己微弱急促的心跳。
可门外,始终一片寂静。
没有半点声响,没有半分动静。
仿佛整个世界,只剩他一人,在黑暗里慢慢走向消亡。
他一动不动,固执地望着那扇小窗。
天亮,天黑。
天亮,又天黑。
混沌之中,他数了整整十四次日月交替。
第十五天,天边刚泛起微光,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。
铁门被推开。
苏婉站在门口,衣着精致,妆容规整,与这阴暗肮脏的地下室格格不入。她捂着鼻子,眉头紧蹙,眼神里满是嫌恶。
“什么味儿。”
语气平淡,没有半分关切,只有掩不住的厌烦。
她唤来佣人,把虚弱得近乎昏迷的江遇拖出去,随便找了家庭医生打针喂药,便又将他丢在一旁,不闻不问。
自始至终,苏婉没来看过他一眼。
傅振霆也从未露面。
那一次,躺在床上渐渐清醒的江遇,彻底想明白了。
就算他死在地下室,他们也不会在乎。
不会愧疚,不会后悔,不会难过。
他的性命,在他们眼中,轻如尘埃。
想通的那一刻,江遇心底最后一丝对傅家的期盼,彻底熄灭。
取而代之的,是近乎刺骨的清醒。
他只能靠自己。
他只能自己活下去。
十三岁,江遇开始真正上网。
不是为了游戏,不是为了消遣,不为任何娱乐。
他上网,只为学习。
编程、代码、网络安全、系统原理、服务器知识……网上能找到的一切相关内容,他都拼力学。英语不好,便抱着字典逐词查阅;看不懂的代码,便反复研读推演,直至理清逻辑;复杂的技术原理,便记在心里,反复琢磨,不眠不休。
他在网上偶然找到一个小众论坛,里面聚集着一□□流计算机与黑客技术的人。
江遇从不注册,从不发言,从不露面。
他只是个沉默的看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