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地下室里,一遍一遍想你的脸。”江遇语气平静,却字字锥心,“我想你什么时候来接我,想你为什么不来找我,想你是不是不要我了。”
“后来我不想这些了。我只想一件事——找到你。”
“找到你之后,我只要一件事——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。”
江览的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。
泪水在眼底打转,模糊了视线,顺着眼角慢慢滑落。
十一年的亏欠,十一年的思念,十一年的煎熬,在这一刻,都化作滚烫的泪,落了下来。
“不管用什么方法,”江遇的声音带着偏执的坚定,“不管付出什么代价。”
他抬起手,用指腹轻轻擦去江览眼角快要落下的泪。动作温柔,小心翼翼,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,生怕稍一用力,就把眼前人碰碎。
“哥,你怕我吗?”他轻声问。
江览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里面有黑暗,有执念,有疯狂,有十一年没人知道的痛苦和挣扎。
可也有光。
一束只为他而亮、跨越漫长岁月依旧不曾熄灭的光。
“我不怕你。”他轻声说,声音带着一点哽咽,却异常坚定。
江遇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我怕的是——”江览的声音顿住,喉结滚动,艰难地继续,“我怕我自己。”
怕自己早已动心。怕自己早已越界。怕自己根本舍不得推开,舍不得离开,舍不得让他再一次陷入孤独。
江遇静静看着他。
“我怕我也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可不用说完。
江遇已经懂了。
他轻轻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淡,很轻,却真切地落在眼底,像冰雪消融,春暖花开,是漫长黑暗之后,终于到来的光亮。
“那就一起怕。”他说。
话音落下,他再一次低下头,lip住江览。
这一次,江览没有躲。
他缓缓闭上眼睛,伸出手臂,轻轻抱住了江遇。
温热的触感,安稳的心跳,清晰的呼吸。
一切都在告诉他——
他完了。
其实他早就完了。
从九岁那年,从弟弟被独自丢下的那一刻,从他在游乐园门口忍不住回头的那一刻,从此后十一年每一次午夜梦回的愧疚与思念里,他就已经越界,已经沉沦,再也无法脱身。
只是他一直不肯承认,一直假装不知道,一直用“兄弟”两个字,自欺欺人地掩盖心底早已失控的情绪。
而现在,他终于明白了。
也终于,再也逃不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