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遇叫“哥”,不一样,从来都不一样。
两个字里,藏着一种奇怪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潜台词,藏着满满的在意,满满的牵挂,满满的爱意。
是“是的”,是“我在”,是“我一直都在”,是“我只在乎你”。
是从江遇刚会说话,就开始叫的,是从九岁那年,就刻在他骨子里的,专属的称呼,专属的温柔。
他从小,就这么叫,叫了很多年,分开的十一年,他无数次在梦里,听到这个声音,无数次想念这个称呼。
江览以为,自己早就免疫了,以为听了这么多年,不会再掀起任何波澜,不会再心动。
可此刻,听到江遇叫他,低沉沙哑,带着满满的情愫,心,还是漏了一拍。
像走楼梯时,忽然空了一级台阶,整个人,瞬间失重一瞬,心里空落落的,又满满的,全是江遇。
“我想做一件事。”江遇说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,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江览的心里,猛地咯噔一下,像是预感到了什么,声音,不自觉地绷紧了,带着一丝慌乱,一丝无措。
“什么?”
江遇看着他,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眼底,眼神深得像一口沉在夜色里的井,幽深,静谧,望不到底。
你以为只探到表层,以为只是简单的温柔,往下望,却是望不到头的暗涌,是满满的爱意,满满的执念,满满的占有。
“我想要你。”
四个字,短,重,沉,像钉子,一枚一枚,敲进耳膜,扎进颅骨,钉在心脏最软、最敏感的地方,疼,却又带着浓浓的悸动。
江览脑子里瞬间空白,一片空白,不是修辞,是真的空白。
像正在运转的机器被骤然断电,屏幕瞬间黑掉,所有思绪、声音、画面,一并消失,只剩下一点光标在黑暗里微弱地闪,一下,又一下,没有方向,没有归途。
他该说什么?
该推开他,该呵斥他,该起身逃走,该说出那些拒绝的话。
可意识深处,一个更真实、更蛮横的声音在响,在叫嚣,在逼他面对。
你早就知道会走到这一步,你早就盼着这一步,你早就不想逃了。
他什么都说不出来,什么都做不了,身体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忘了。
因为在那片空白最底下,他终于不再骗自己,终于肯面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。
他也想要江遇,从很久很久以前,就想要。
只是一直不肯承认,一直不敢面对,这份悖德、沉重、一旦踏出就万劫不复的心意。
他拼命把一切归为亲情,归为久别重逢的激动,归为孤独太久的错觉,归为任何一种安全无害、能被世俗接受的解释。
可没有一条站得住脚,没有一条,能骗过自己的心。
“什么?”
他终于找回声音,却沙哑得不像自己,像被人扼住喉咙挤出来的气音,微弱,颤抖,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。
“我想要你。”
江遇重复一遍,没有试探,没有犹豫,没有躲闪,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,眼神亮得惊人,像是忍了十一年,再也装不下去,再也等不下去,要把心底最烈、最滚烫、最偏执的执念,全部摊开在他眼前,让他看清楚,让他明白。
“不是亲一下,不是抱一下,不是兄弟间的亲近。”
“是我想要你,全部,完完整整的你。”
空气骤然凝固,时间像是静止了,连呼吸都变得凝滞。
江览的脸“唰”地红了,从脖颈一路烧到耳根,再蔓延到锁骨,连带着胸口,都泛起淡淡的红晕,指尖都在发麻,浑身发烫,像被火烤着一样。
他不用照镜子,也知道,自己此刻一定狼狈又滚烫,所有的伪装,所有的理智,所有的顾虑,在这四个字面前,碎得一干二净,再也藏不住。
那些在深夜里辗转反侧的想象,那些不敢细品的悸动,那些刻意压抑的目光,那些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动,一旦被说破,就像盖子被掀开,滚烫的气息涌出来,再也收不回去,再也藏不住。
“你疯了……”
他声音发颤,整根神经都在抖,身体也在轻轻颤抖,不敢看江遇的眼睛,慌乱地别过头,心里乱成一团麻。
“我不逼你。”江遇的声音沉得像深夜的海,温柔又坚定,带着满满的心疼,“我不会逼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,不会逼你立刻接受,不会逼你立刻回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