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,细碎的、温柔的触碰,落在他的锁骨处。
那一瞬间,江览的呼吸彻底断了一拍,浑身一颤,像被电流击中。
那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敏感地带,从未有人触碰过,从未有人留意过,猝不及防的刺激撞上来,快得让他来不及反应,烈得几乎让他失声。
他死死咬住下唇,把所有失控的声响,硬生生咽回喉咙,闷出一阵发涩的疼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。
江遇的手,慢慢探进他衣料下,指尖轻轻贴着他的皮肤。
指尖是凉的,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。
江览猛地一颤,像被寒风灌了满身,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,浑身发冷,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“冷?”
江遇忽然停住,所有的动作都停下,抬眼看他,眼底染着一层湿意,微微泛红,像浸过水,带着满满的心疼,满满的自责,像是怪自己没有顾及到他的感受。
江览只瞥了一眼,就慌忙别开,不敢再看,不敢再对视,再多看一秒,他所有的坚持,所有的挣扎,都会彻底崩裂,彻底沦陷。
他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小得像蚊蚋,微弱,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。
江遇把手抽出来,没有丝毫犹豫,没有丝毫不满。
他低头,掌心对着掌心,反复搓了好几下,动作认真又温柔,直到指尖彻底发热,变得温热,才再次轻轻探入他的衣下,慢慢贴着他的皮肤,一点点蔓延。
这一次,是暖的,温热的,暖暖的触感,贴着皮肤慢慢漫开。
暖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的瞬间,江览的眼眶忽然就红了,眼泪再也忍不住,顺着眼角滑落,砸在沙发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不是羞,不是恼,不是生气,不是抗拒。
是突如其来、毫无防备的动容,是浓浓的心疼,是满满的感动,是压抑了十一年的委屈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这个人,等了他十一年,找了他十一年,念了他十一年,好不容易把人抓在手里,好不容易等到他动摇,等到他不再抗拒,第一反应不是占有,不是掠夺,不是宣泄自己的执念。
而是怕他冷,怕他不舒服,怕他受一点委屈。
那些他不敢细想的画面,一瞬间涌上来,填满了整个脑海。
江遇一个人扛过所有猜测与非议,一个人长大,一个人硬撑,一个人把自己磨成能为他遮风挡雨的模样,一个人熬过无数个思念的夜晚,一个人承受着所有的愧疚与牵挂。
无数个深夜里的思念、牵挂、不安、煎熬,无数个想要找到他、想要拥抱他的瞬间,到最后,只剩下放不下,舍不得,只想护着他,只想对他好。
他下意识抬手,环住江遇的后颈,动作没有经过思考,没有经过犹豫,是本能,是从骨头里冒出来的回应,是再也藏不住的心动。
指尖贴着颈侧,能清晰摸到皮肤下急促跳动的脉搏,一下,又一下,烫得像一团火,烫得他心口发软。
“江遇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闷闷的,带着浓重的鼻音,带着浓浓的哽咽,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,声音微弱,颤抖,“我怕疼……”
两个字落下的瞬间,他明显感觉到,压在他身上的江遇,浑身一震。
不是身体上的晃动,是更深层的,是绷了十几年的弦,终于松了一丝,是压抑了十几年的执念,终于得到了回应,是等了十几年的答案,终于出现。
江遇等这句话,等了太久太久,等了整整十一年。
等一个信号,等一句允许,等一个不再模棱两可、不再逃避的答案,等他终于肯面对这份感情,终于肯接受他。
而“轻点”,不是拒绝,不是推开,不是时机未到,不是抗拒。
是同意,是可以,是我愿意,是我也想要你。
江遇就那样看着他,看了很久很久,目光深深,带着浓浓的动容,浓浓的心疼,浓浓的爱意。
久到客厅光线沉了一分,久到空调外机嗡鸣一声归于安静,久到窗外车灯扫过天花板,一闪而逝,久到时间都像是静止了。
那眼神里的东西太杂,江览读不完全,却能清清楚楚看见。
欲望,毫不掩饰,像火焰在眼底燃烧,却又带着满满的克制,怕吓到他,怕弄疼他;
心疼,从骨血里渗出来,是得到之后反而更加小心翼翼,更加珍视,怕他受一点委屈,怕他有一点不舒服;
笃定,不是掠夺式的占有,不是强迫式的捆绑,是豁出命也要护着他,也要陪着他,再也不分开的决绝。
而在最深最底处,他还看见一样东西,一样和他一样的情绪。
是怕。
江遇也在怕,和他一样,满心都是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