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昭年睁大眼睛,嘴巴张了又闭。
他需要吗?明明只需要点一下头,他就可以和步风渊变回“不奇怪”的朋友。变回普通的中野搭档。变回让他满意的任何关系。
黑子们解构步风渊,把步风渊形容得很可笑,把步风渊描述成“深情哥”、“舔狗”。穆昭年看到的时候很难受,因为他知道步风渊不是“深情哥”,也不是“舔狗”。
但他又说不出来步风渊是什么。
在他的记忆中是哑巴,是搭档,是从不让自己操心的队友。
这个人没有逼过自己,反而要被自己逼到极限了。
穆昭年沉默了许久,攥着床单的手紧了又松。
“……我没有觉得你恶心。”
声音闷在口齿里,使出了全部的力气。
“我没有觉得你恶心。我……”他狠狠咬了一下下唇,“我不知道,我他妈的,我不知道。你他妈突然说这种话,是想让我怎么办。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都不说。怎么问你都不说。你现在突然,老子他妈的懵逼了不行啊?你拿自己跟王响比什么,你有病啊!”
磕磕巴巴,语无伦次。只有声音越来越大,语速越来越快。
“我没有讨厌你,行吗?你不信我吗?”
步风渊沉默不说话,他噌地一下子站起来,两步走到步风渊面前,掰正他的脸。
然后他看到了他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会看到的画面。
步风渊低垂着睫毛,眼眶是红的。他没有哭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但眼眶的确是红的。
穆昭年愣怔一瞬,手像是被烫了一下,音量突然变小:“我没觉得你恶心啥的……我就是,妈的,还得赖你,你什么都不说……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?”
他自己清楚答案。
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步风渊安静地站着,像在等他亲自下达判决。
“知道什么??知道你听见我的声音会硬?知道你想……你,步风渊你他妈!”
他说不出口。他妈的,那种话,步风渊是怎么说得出口的?
穆昭年急得在房间里走了两圈,步风渊一点动作都没有。
“步风渊。”他张口。
“嗯。”
“春季赛。”他背对着步风渊。“打完春季赛。”
他需要时间。需要时间消化步风渊的剖白,需要时间想,需要时间去思考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有点那个头。
“……等打完春季赛,我告诉你。”他低着头,手紧紧攥着衣服,耳朵红得能滴血。
“你……你好好打。”先打完春季赛。
窗外不知道是哪种鸟在叫,一唱一和,像在唱歌,比心脏还吵。
“穆昭年。”步风渊开口。
“……嗯。”
“你手在抖。”
穆昭年把手从身侧抽走。
“……我知道。你别说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