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灾变历元年,第一场神灾爆发。那之后,旧神们陷入了沉睡,但他们的神性开始向人间辐射。灵能者,就是能够捕捉并具象化这些神性碎片的人。”
“所以,”苏晚举手提问,“灵能者的能力,其实都是神明的力量?”
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林知予推了推眼镜,“但有一个关键问题——神性是排他的。当你越深入地使用某种灵能,你的思维方式和行为模式就会越接近对应的神明。你会变得越来越像那个神,而不是越来越像你自己。”
陆时序的脊背微微发凉。
“举个例子,”林知予继续说,“裁决系的灵能者,长期使用能力后会变得极度理性和冷酷,失去同情心和同理心。命运系的灵能者会变得迷信和偏执,认为一切都是命中注定。而——”
她的目光落在陆时序身上。
“灾厄系的灵能者,会逐渐失去对‘安全’和‘稳定’的感知。世界在他们眼中会变成一系列的概率事件,人类的情感和联结对他们来说变得毫无意义。他们会变成……一座行走的灾难本身。没有喜怒哀乐,没有恐惧和希望,只有无尽的熵增和混乱。”
教室里鸦雀无声。
陆时序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。有恐惧的,有同情的,有幸灾乐祸的。
他面无表情地坐着,像一尊雕塑。
“那欲望系呢?”沈焰的声音从旁边响起,打破了沉默。
林知予看了他一眼:“欲望系的灵能者,会逐渐失去自己的欲望和情感。他们能操控别人的欲望,但代价是自己变成一个空洞。没有渴望、没有热情、没有爱恨——什么都没有。”
沈焰沉默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那挺好的,省心了。”
没有人笑。
陆时序看着他,看着他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底下,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下的光。
“所以,”林知予的声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,“灵能的使用是有代价的。每一次使用能力,都是在向神性靠近一步。你们要学会控制,学会权衡,学会在使用能力和保持人性之间找到平衡。”
她在大屏幕上调出另一张图——那是一张表格,上面列着灵能等级:
E级(入梦者):能力刚觉醒,微弱且不稳定。
D级(听神者):能稳定运用能力。
C级(代行者):能力强大,能初步引动所属神座的异象。
B级(半神域):能展开个人领域“神域”,在领域内近乎无所不能。
A级(神降者):能与沉睡的神明产生深刻共鸣,短暂借用其权柄。
S级(归位者):彻底继承某一神座的全部力量,成为现世行走的神明。至今无人达到。
“你们的初始等级都是E级,”林知予说,“在学院的学习和训练中,你们的等级会逐步提升。但我要提醒你们——等级越高,神性的侵蚀就越严重。B级以上的灵能者,几乎没有人能保持完整的人性。”
“那A级呢?”有人问。
“A级……”林知予沉默了一下,“目前世界上已知的A级灵能者,不超过十个。他们每一个,都已经不能算是‘人’了。”
教室里再次陷入沉默。
陆时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上还有在原来的世界留下的茧子——握笔的、拿锄头的、搬肥料的。
那些茧子提醒着他,他曾经是一个普通的人。
一个想“走出去”的人。
一个在田埂上骂了老天爷三声的人。
他不想变成一座没有感情的灾难机器。
“老师,”他举起手,“有没有办法……抵抗神性的侵蚀?”
林知予看了他很久,然后说:“有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“找到一个人,或者一件事,让你愿意为之保留自己的人性。”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了一些,“神性的本质是孤独。而人性的本质是联结。当你和这个世界产生了足够深刻的联结,你就不会那么容易变成神。”
陆时序感觉到旁边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