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窗户。”沈焰说。
档案室的窗户对着图书馆的背面,下面是三楼的一个平台。陆时序推开窗户,冷风灌进来,带着试验田里紫色作物的腥甜气息。
沈焰先翻出去,落在平台上,稳稳地站住。他抬头朝陆时序伸出手:“跳。”
陆时序没有犹豫,翻过窗台,跳了下去。
沈焰接住了他。
手掌扣住他的腰,稳住了他的重心。两个人的距离在那一瞬间变得很近,近到陆时序能感觉到沈焰呼出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。
“没事吧?”沈焰问。
“没事。”
他们从平台的另一侧翻下去,沿着外墙的阴影快速移动。陆时序的灾厄感知全开,为他们指引最安全的路线。
身后,图书馆四楼的灯亮了。
有人走进了档案室。
陆时序不敢停下来想那些人会看到什么——翻开的文件夹、被打开的柜子、他们留下的痕迹。
他们只知道一件事——
从今晚开始,有人在找他们了。
回到宿舍之后,两个人都没有睡。
陆时序坐在床上,手里攥着一个小本子——他从档案室里抄下来的关键信息。
实验体、已处理、共鸣测试、记忆流失、金色眼睛、墟渊。
这些词像碎片一样在他的脑海里旋转,拼不出完整的画面,但每一块碎片都锋利得像刀片。
“陆时序。”沈焰坐在他对面,靠着墙壁,声音很轻。
“嗯。”
“你觉得,那些‘已处理’的实验体……是怎么处理的?”
陆时序沉默了很久。
“死了。”他说,“或者比死了更惨。”
沈焰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握住了陆时序的手腕。手指扣在那圈变黑的纹路上,力道不重,但很稳。
“我们不会变成那样。”他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死不了。”沈焰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笃定,“而且你也不会让我死。”
陆时序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。
沈焰的手很热,像是在皮肤下面藏着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又是这个字。
但每次说这个字的时候,他都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慢慢变得不一样了。
像是冰层下面的水开始流动。
像是冻土下面的种子开始发芽。
窗外的天还是灰紫色的,不知道是深夜还是黎明。远处传来试验田里作物的沙沙声,和风穿过围墙缝隙时的呜咽。
在这个陌生而危险的世界里,陆时序第一次觉得——
也许天煞孤星,也可以不用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