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醒了?才睡了四十分钟。”
“做噩梦了。”
沈焰转过头来,在黑暗中看着他。
“什么梦?”
“那双眼睛。金色的。它问我——‘你准备好了吗’。”
沈焰沉默了一下,然后从驾驶座翻到后座,坐在陆时序旁边。
“什么准备好了?”
“成为它。”
沈焰的手伸过来,握住了他的手腕。手指扣在那圈变黑的纹路上,力道不重,但很稳。
“你不会成为它。”沈焰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你是种了七年地的人。你连番茄都舍不得让它们死,怎么会让自己变成那种东西?”
陆时序愣了一下,然后忍不住笑了。
“这算什么逻辑?”
“我的逻辑。”沈焰松开他的手腕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再睡一会儿。我守着你。”
陆时序重新闭上眼睛。
这一次,他没有做梦。
第二天清晨,他们穿过了灰烬平原的边缘地带,进入了墟渊的势力范围。
地貌在这里发生了明显的变化。灰白色的粉末被红褐色的土壤取代,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低矮的灌木——不是正常的绿色,而是那种被灵能辐射污染后的灰绿色,叶片上布满了细小的纹路,像血管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味——不是腐朽,而是金属。像是有人把一大堆铁器放在潮湿的地方生锈,然后把那种锈味撒遍了整个大地。
“墟渊的控制区域有一个特点,”陆时序看着地图,“他们会在所有重要地点布置灵能信标。这些信标会发出一种特殊频率的灵能波,用来标记territory和监控灵能者的动向。”
“我们能避开吗?”
“不能完全避开。信标的覆盖范围很广,我们只能从两个信标之间的缝隙穿过去。姜夜给我们的路线已经标注了这些缝隙。”
“那就走。”
装甲车沿着姜夜规划的路线,在信标之间的缝隙中穿行。陆时序的灾厄感知在这里派上了用场——他能感觉到信标发出的灵能波的方向和强度,帮助他们精确地保持在缝隙的正中央。
但缝隙越来越窄。
越往北走,信标的密度越高。姜夜规划的路线上,最窄的一段缝隙只有不到两百米宽。两百米——在开阔的平原上,这几乎是一条线。走偏一步,就会被信标捕捉到。
“前面就是最窄的一段。”陆时序指着前方,“大约五公里长,两百米宽。两侧都有信标,间距很小。我们必须精确地走在中间。”
“你的感知能撑多久?”
“五公里没问题。但速度不能太快。我需要时间来判断方向。”
沈焰减速,装甲车以步行的速度在平原上缓慢前进。陆时序闭上眼睛,把灾厄感知的“天线”伸到最远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两侧信标的灵能波——像两条平行的河流,在他们身边流淌。他们的任务就是走在两条河的中间,既不沾左,也不沾右。
“偏左了。”他说。
沈焰微微调整方向。
“偏右了。回来一点。”
沈焰修正。
“好了。直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