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陆时序没有笑。
因为他知道,这不是笑话。这是战争。而战争,从来都不是公平的。
晚上七点,沈焰醒了。
他睁开眼睛的时候,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——不是恐惧,不是疲惫,而是一种……清明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里变得清晰了。
“梦见什么了?”陆时序问。
“梦见一条河。”沈焰说,“很宽的河,水是绿色的。河边有一座桥,桥上站着一个人。”
“是谁?”
“我弟弟。他喊我‘哥哥’。他说——”
沈焰停顿了一下。
“他说:‘哥哥,别来找我。这里很危险。’”
洞穴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然后呢?”陆时序问。
“然后我说:‘等着。我来接你回家。’”
沈焰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肩膀。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利落了,像是一把被重新磨过的刀。
“走吧。时间到了。”
他们离开洞穴,回到装甲车上。沈焰开车,陆时序导航,沿着姜夜标注的路线,缓缓驶向旧城废墟。
废墟在夜色中显得更加庞大。那些坍塌的建筑骨架像死去的巨人的肋骨,一根一根地戳向天空。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碎玻璃,车轮碾过去的时候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,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第一道防线,五百米。”陆时序说,“灵能探测网的覆盖范围是地面以上三米。我们的装甲车高度是两米五,刚好在覆盖范围以下。但——不能有任何灵能外泄。把灵能完全收回去。”
沈焰把灵能压到最低。他手腕上的纹路从暗红色变成了灰色,像一条沉睡的蛇。
装甲车缓缓驶入探测网的边缘。陆时序的灾厄感知告诉他,探测网的灵能波就在头顶上方不到半米的地方,像一张无形的网,随时会落下来。
“直走。不要偏。”
装甲车在探测网下面缓慢穿行。车顶距离网底只有几十厘米,稍微一个颠簸就可能触碰到。沈焰把车速降到了步行速度,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。
三百米。两百米。一百米。
“过了。”陆时序长出了一口气。
第一道防线,通过。
“第二道防线,巡逻队。”他看了一眼手表,“距离下一班巡逻队到达还有十二分钟。我们需要在十二分钟内穿过第二道防线,进入第三道防线的盲区。”
沈焰加速。装甲车在废墟中穿行,绕过坍塌的建筑和碎裂的路面。陆时序的灾厄感知全开,扫描着前方所有的障碍和威胁。
“左转。”
“右转。”
“直走——等一下,前面有个坑。绕过去。”
沈焰的反应极快,每一次指令都能在零点几秒内执行。他们像一条在礁石间穿梭的鱼,灵活而精准。
八分钟后,他们穿过了第二道防线。
“第三道防线,灵能炮台。”陆时序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前方五百米有一个炮台,覆盖范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。但我们有一个机会——炮台每三十秒旋转一次,旋转到背面的时候,有一个两秒钟的盲区。”
“两秒钟?”
“对。两秒钟之内,穿过炮台的覆盖范围。”
“距离?”
“直线距离一百二十米。”
“两秒钟,一百二十米。”沈焰算了一下,“时速二百一十六公里。”
“装甲车的极限速度是二百二。”
“够了。”沈焰的手握紧了方向盘,“你计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