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这把匕首有一个代价。”姜夜的声音变得沉重,“每次使用,它都会吸取使用者的灵能作为燃料。使用一次,你的灵能会透支百分之五十。使用两次,百分之百透支。使用三次——”
“会死。”陆时序说。
“会死。”姜夜没有否认。
陆时序把匕首插回鞘里,别在腰间。
“不会用到第三次的。”他说。
姜夜看着他们两个人,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们知道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,“为什么我要把希望寄托在两个E级的新生身上吗?”
“因为我们是灾厄系和欲望系。”沈焰说。
“不。因为你们是——”姜夜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措辞,“因为你们是彼此的锚。”
陆时序和沈焰对视了一眼。
“灵能者的神性侵蚀,是不可逆的。等级越高,侵蚀越深。你们知道的——A级灵能者,几乎没有人能保持完整的人性。包括我。”
姜夜伸出自己的手。他的手掌上有银白色的纹路,和陆时序手腕上的纹路很像,但更深、更密,像一棵根系发达的树,从掌心蔓延到手腕,再到前臂,一直延伸到袖子里。
“裁决系的侵蚀,是冷酷。我比十年前冷血了一百倍。我能毫不犹豫地牺牲一百个人去救一千个人,能面不改色地下达屠杀命令,能在尸山血海中吃早饭。这不是因为我坚强——是因为我的神性侵蚀让我失去了共情的能力。”
他收回手,看着他们。
“但你们不一样。你们的灵能是相克的——灾厄带来混乱,欲望燃烧一切。单独存在的时候,你们都会被神性侵蚀吞噬。但在一起的时候——你们的灵能会互相抵消。迟暮说过,你们在一起的时候,失控的概率会降低。那不是抑制环的作用——是你们自己的作用。”
“你是在说,”陆时序的声音有些哑,“我们是彼此的抑制环。”
“对。”姜夜点头,“你们是彼此的抑制环。只要你们不分开,神性侵蚀就无法深入。只要你们在一起——”
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“你们就永远不会变成怪物。”
门关上了。
密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陆时序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纹路。黑色的藤蔓已经蔓延到了手肘,在银白色的护腕边缘停住了。护腕的灵能纹路和他的皮肤上的纹路在微微共振,像是在对话。
“陆时序。”沈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“嗯。”
“姜夜说的,你信吗?”
“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陆时序抬起头,看着沈焰,“因为在你身边的时候,我觉得自己还是一个人。不是灾厄系,不是天煞孤星,不是实验体——只是一个人。”
沈焰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伸出手,握住了陆时序的手。
掌心对掌心。
“我也是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