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半的概率活着,一半的概率死了。”沈焰转过身来,看着她,“在原来的世界,我每次出门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。五成?已经很高了。”
青鸟看着他,嘴角抽了一下,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。
“你这个人,”她最终说,“真的是疯了。”
“不是疯了。是习惯了。”沈焰坐回椅子上,把炎牙从腰间解下来,放在膝盖上,开始检查刀刃。“习惯了死,习惯了忘,习惯了在刀尖上走路。五成的胜算,对我来说,已经是奢侈了。”
陆时序没有说话。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沈焰的手指在炎牙的刀刃上缓缓滑过。那些手指上有烧伤的旧疤,有新添的伤口,有洗不掉的灰烬痕迹。但它们很稳——稳定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。
“陆时序。”姜夜忽然叫了他的名字。
陆时序抬起头。
“你怕吗?”
陆时序沉默了一下。
“怕。”他说,“但不是怕死。是怕——”
他看了一眼沈焰。
“是怕他死了,我还没来得及提醒他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。
赵平川低下头,假装在看数据。青鸟转过头去,看着墙上的地图。姜夜沉默了很久,然后走到陆时序面前,伸出手,放在他的肩膀上。
“你不会死的。”姜夜的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,“你们不会死的。因为你们是彼此的锚。只要锚还在,船就不会沉。”
他拍了拍陆时序的肩膀,然后转身走了。
赵平川跟着他走了。青鸟也走了。
指挥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沈焰把炎牙插回腰间,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窗外是裂隙城的夜景——裂缝两侧的建筑灯火通明,地下河的蓝光在峡谷底部流淌,灵能护盾在头顶上方缓缓旋转,像一只巨大的、半透明的碗。
“陆时序。”沈焰背对着他,声音很轻。
“嗯。”
“如果——我是说如果——在冰原上,我真的死了。你不要等。”
陆时序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。
“你说过你不会死。”
“我说过。但万一呢?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
“陆时序——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陆时序站起来,走到他身边,和他并肩站在窗前。“你说过,不管死多少次,忘多少次,你都会找到我。那我也一样。不管发生什么,我都会找到你。所以,没有万一。”
沈焰转过头来,看着他。
在窗外的蓝光映照下,沈焰的眼睛里有两种颜色——一种是暗红色的,像余烬;另一种是淡蓝色的,像冰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没有万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