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。”五条悟转过头,看向训练场对面的墙壁,“但没有说错和讨人喜欢是两回事。”
沈渡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你孤独吗?”他问。
五条悟没有回答。
他站起来,从长椅上拿起空了的纸袋,团成一团,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。
“不早了,”他说,“回去睡觉吧。”
“悟——”
“明天还要上课。”他朝门口走去,步伐比来时快了一些,“别迟到。”
沈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然后低下头,看着手里还剩一半的草莓大福。
他刚才说的那句话,不是随口说的。他在说出口之前就已经知道,那句话会触碰到五条悟的某个地方。但他还是说了,因为他觉得五条悟需要听到。
一个人从出生起就和别人不一样,从来没有经历过“觉醒”的瞬间,从来没有过“不会”的时候——那意味着他从来没有体会过“成长”的感觉。所有的力量都是与生俱来的,所有的强大都是理所当然的。
那不是幸运。
那是另一种形式的孤独。
沈渡把最后一口草莓大福塞进嘴里,站起来,关掉了训练场的灯。
走廊上很暗,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。他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上还显示着五条悟下午发的那两条消息。
“第三章的重点是咒力的质与量的关系,你看的那一页有个概念写错了,原书第47页有勘误。”
“别在图书馆睡觉,会感冒。”
沈渡看了几秒,锁上屏幕,把手机塞回口袋。
他继续往前走,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走到宿舍楼门口的时候,他看到门把手上挂着一个东西——一盒草莓牛奶,吸管用胶带粘在盒子上,旁边贴着一张便条纸。
便条纸上只写了三个字:“明天喝。”
沈渡把那盒草莓牛奶从门把手上取下来,拿在手里看了看。
然后他笑了。
嘴角上扬,眼睛弯起来,连带着整张脸都变得柔和了。
这个笑容没有持续很久,大概只有四五秒。
但它比之前所有的笑容都更接近“开心”这个词。
他把草莓牛奶和便条纸一起收好,推开门,走进了宿舍楼。
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,月亮很圆很亮,像一颗被挂在天空的草莓大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