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纸早已被他烧毁,内容却烂在心底,滋养出万般杀意。
他还记得幼时缠问唐江玄,自己为何没有爹娘。唐江玄倒也不瞒,只说父母死于别屋走水意外。他深信不疑,哭闹了好几日。
少年渐长,亲人离世的伤痛埋进心底。可如今却有人告诉他——父母死于非命。
真是哭坟没哭错,只是哭早了。
胸口一物似有所感,愈渐滚烫。
唐尘不觉。
他走到唐辉身后,距离不过半步。
紧绷的神经屏蔽了周遭的喧闹,眼前世界瞬间沉寂,寂的只有风声掠过耳畔。
他深吸一口气,薄唇轻启,声音不高,却带着彻骨的寒意:“唐辉。”
唐辉正与秦子橪寒暄,听见声音下意识回头。瞧见是那旁系杂役,顿时没好气:“你这杂役来堂内作甚?不知今日都是贵客在此,你还——”
“你去死吧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话音未落,一道寒光闪过,长剑破风,精准地刺入唐辉的胸膛。
“噗嗤”一声,鲜血喷溅而出,他胸前的墨白锦衣,立即染上墨红之色。
“我说,”唐尘低声重复,“你去死吧——”
唐辉难以置信地低头,看着穿透胸膛的剑尖,又抬眼向唐尘。
视线模糊间,他瞥见唐尘敞开的衣襟里露出一块泛着微光的玉。唐辉瞳孔骤缩,嘴里涌出大口鲜血,却依旧颤抖着手指向他:“双,双笙——唔!!”
唐尘将拔剑,血溅了一脸,他也只是抬手用袖子擦去。
满堂怔愣片刻,哗然声才逐渐响起。
唐辉身后的两人脸上带着惊愕,快速上前搀扶住失血过多晕死过去的他。
易焻、易贺——左右护法立刻拔刀护在唐辉跟前。唐尘欲往前一步,二人的刀也毫不客气地前进一分。
秦子橪将这棂渊宗闹剧尽收眼底,他瞥了一眼唐江玄,只见他面上心如止水,静静注视这一切,并无其他动作。
心下了然。秦子橪不动声色地朝身后手下递了个眼神,随即朗声喝道:“光天化日之下行刺宗主,还不快将这狂徒拿下!”
他喊得响亮,手下人会意,纷纷拔刀出鞘,朝唐尘围了上去。
见情势不利,唐尘飞身跃上屋顶,向宗外逃去。
唐江玄:“来人,快把宗主带下疗伤。”
将唐辉交于下人后,便对上秦子橪的一脸探究,无言轻笑,静听他戏谑:“记着上月那盘棋,你不易输我。昨日习棋谱时,倒发现个破绽之处,眼下不过想去你那枫林水榭下棋的,却不曾想看了这一场花戏。”
“知棋理,弈天下之局。”唐江玄意味深长的说着。
看着被拖下去的唐辉,与这满堂神色慌张的众人,他笑意不达眼底:“我输了的棋局,倒还要叫你来帮我解。”
秦子橪望着堂中风卷花落,转身去,又大笑喟叹:“你这棋,怕是要惹得局上生风。”
唐江玄无意笑他:“也就你是个明白人。”
“或许吧。”
秦子橪不再逗留,朝着枫林水榭去了。
唐江玄不曾急着离开,而是留下收拾局面。
今日棂渊宗内花宴,秦知弈未归。秦庄主与满堂贵客早早散了场,宗内离去了一个刺杀宗主的唐尘。
宗内上下为唐辉伤势操劳,唐江玄暂且持管大局。
唐辉意识清醒后第一件事,便是下令追杀唐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