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开学第一周就有人不识相站了他常站的地方,他往那儿一杵,瞪了一眼,那人就灰溜溜挪走了。
但这个江景熠,没挪。
不仅没挪,还转回头去了。
林栈看着那个重新转回去的后脑勺,一时间竟然有点不知道该干嘛。
他林栈,七中高二年段出了名的凶,被年级主任点名批评次数最多的那一个,此刻站在一个转学生后面,像个傻子一样被晾着。
这不对。
他绕到前面,面对面站着。
江景熠的视线从操场上收回来,落在他脸上。
两个人对视。
林栈这才发现,这人比自己高了那么一点点——虽然真的只有一点点,但足以让他更不爽了。
“新来的?”他眯起眼睛,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凶一点,“知道我是谁吗?”
江景熠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,然后往下,看了一眼他歪斜的名牌。
最后回到他脸上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林栈感觉自己一口气堵在胸口。
旁边已经有人在小声嘀咕了。
“完了完了要打起来了……”
“新同学好勇啊……”
超凶的林栈此刻正在想一件事——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?
正常人被校霸找茬,不都应该稍微怂一下吗?
哪怕你假装害怕一下也行啊!这倒好,直接说“不知道”,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?
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他不能退。退了就是丢人。他林栈未来两年的脸面往哪儿搁?
“林栈。”他一字一顿,“记好了。”
江景熠看了他两秒。
“江景熠。”
说完,他又转回头去了。
林栈站在他旁边,进退两难。
走吧,显得自己怂了。
不走吧,站着干嘛?跟他一起看升旗?
他余光扫了一眼周围
——那些看热闹的目光已经开始收回去了,大概是觉得打不起来了,没意思。
林栈咬了咬牙,往旁边挪了半步。
这个距离说近不近,说远不远。既不是认输,也不是挑衅。
他站好,把外套往肩上一搭,双手插兜,盯着操场上正在升的旗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余光一直在往旁边飘。
江景熠站得很直,和周围那些东倒西歪的男生完全不一样。
他的校服是新发的,颜色比林栈那件洗了无数遍的要深一号。领口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,连风都吹不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