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推开走廊尽头的门,往教室走。
走廊很长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把地面切成一块一块的亮和暗。
他踩着那些亮块往前走,脑子里全是刚才厕所门口的事。
江景熠站在那儿,说“路过”
他说“没干嘛”的时候,眼睛在看他的脸。
他笑了一下。
虽然不承认,但确实笑了。
还有他叫“林栈”的时候,那个声音很平,很稳,像在念一个很普通的单词。
但林栈就是觉得,那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,跟从别人嘴里说出来,不太一样。
他推开教室后门,从最后一排溜进去。
语文老师正在讲台上写板书,没注意他。
章宜看了黑板一眼,又看了一眼他的脸。
“你脸怎么红了?”
“热的。”
“厕所里有暖气?”
“你管那么多。”章宜识趣地闭嘴。
林栈坐下来,把课本竖起来挡住脸。他趴在桌上,把脸埋进手臂里。
心跳有点快。
不是跑回来的。
是真的热的。
五月底的天气,谁在外面走一圈不热?
他闭上眼睛,准备再睡一觉。
在半梦半醒的间,他好像听见身后传来椅子拉开的声音。
很轻。很稳。像是故意放轻了动作。
林栈没回头。但他知道是谁。
窗外的阳光移过来,落在他桌角。
他眯着眼睛,看着那道光,看着光里浮动的灰尘,看着自己的影子投在桌面上。
身后那个人没有说话。
没有翻书。
没有写字。
就是很安静地坐在那里。
他翻了个身,把脸换了个方向。
还是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