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镇厄司成立于1953年,但处理叠界生物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更早。”
“那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?”
“因为普通人不需要知道。”沈夜的声音在雨里显得格外清冷,“知道得越多,恐惧越多,恐惧越多,叠界生物就越强大。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在它们引起注意之前解决掉。”
“那你们为什么找我?”
沈夜停下了脚步。
他站在操场的正中央,四周一片漆黑,只有远处教学楼的灯光在地面积水里投下模糊的倒影。雨打在他肩上、发上、脸上,他浑然不觉。
“因为你六岁就能看见它们。”他说,“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你有灵视天赋。”沈夜转过身,直视着他,“这种天赋在普通人里出现的概率是百万分之一。拥有这种天赋的人,如果不经过训练,灵视会越来越强,看见的东西会越来越多,最终——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“最终怎样?”林屿追问。
“最终你会分不清现实和叠界。”沈夜说,“你会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,听见别人听不见的声音,你的世界会变得越来越拥挤,越来越嘈杂,直到你再也无法和普通人交流。”
雨声填满了两人之间的沉默。
林屿握紧了伞柄。
他知道那种感觉。
初中三年,他就是在那种“越来越拥挤”的世界里度过的。走廊里站满了没有脸的人,教室的角落里蹲着缩成一团的影子,操场上总有看不见的东西在奔跑。他不敢告诉任何人,因为每次他说出来,换来的都是嘲笑和排斥。
“你们能解决?”他问。
“能。”沈夜说,“加入镇厄司,接受训练,学会控制你的灵视。”
“如果我不加入呢?”
“你的灵视会继续增长,三到五年内达到无法控制的程度。到时候你会被强制收容,或者——”沈夜顿了一下,“被处理。”
“处理?”林屿的声音提高了半度,“你们是政府部门还是□□?”
“两者都不是。”沈夜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,“但我说的‘处理’不是指杀人。是指将你的灵视封印,永久封印。封印的副作用是——”
“是什么?”
“你会失去看见任何超自然现象的能力。”沈夜说,“包括那些无害的、不会伤害你的叠界生物。你的世界会变得和普通人一样——什么都看不见。”
林屿沉默了。
他应该高兴才对。
这不就是他一直想要的吗?做一个普通人,看不见那些东西,不被当成疯子,安安稳稳地过日子。
但他犹豫了。
不是因为别的,而是因为沈夜刚才说的那句话里的一个词——
“无害的”。
原来那些东西里,有一些是无害的。
他想起了六岁那年衣柜里的那张脸。没有五官,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,但它就那样安静地待在衣柜里,一动不动,从来没有伤害过他。
他想起了地铁站台上那个浑身湿透的女人。她总是站在同一个位置,低着头,看着铁轨,从不看向任何人。
他想起了深夜街道上那排走路的影子。它们排成一列,整整齐齐地走在人行道上,像是放学回家的学生。
它们真的无害吗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
他不想忘记它们。
“走吧。”他追上沈夜,“先去处理那只影魅。其他的事,之后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