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打。
至少现在不打。
林屿决定用自己的方式先调查一下。他换上衣服,出了门,直奔物理楼。
清晨的燕园很安静,偶尔有几个晨跑的学生从身边经过,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雨后的潮湿。林屿走进物理楼,大厅里的声控灯已经修好了,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声响,把一切都照得惨白。
他上了三楼,走到厕所门口。
门开着。
里面很干净,瓷砖地面被拖得锃亮,隔间门都敞着,能看到里面空无一人。林屿走到最后一个隔间——他昨晚蹲的那个——弯腰看了看门缝。
什么也没有。
他又看了看天花板、墙壁、洗手池下面的管道——
什么也没有。
就好像昨晚的影魅从未存在过。
林屿站直身体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镜中的他脸色苍白,眼底下有淡淡的青黑色,头发乱糟糟的,看起来就像一夜没睡的样子。
他正要转身离开,余光扫到了镜子右下角的什么东西。
那是一小块黑色的痕迹,像是墨水渍,只有指甲盖大小,嵌在镜子和边框的缝隙里。
林屿凑近看了看。
那不是什么墨水渍。
那是影魅的残渣——和昨晚沈夜风衣上沾的那种一模一样。
他犹豫了一下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,小心翼翼地把那块残渣包了起来。纸巾接触到残渣的瞬间,他感觉到一阵微弱的凉意,像是触碰到了冰块。
他把纸巾装进口袋,转身走出了厕所。
走到楼梯口的时候,他的手机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林屿盯着屏幕看了三秒,接了。
“想好了?”电话那头是沈夜的声音,低沉、平稳,和昨晚一模一样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?”
“查到的。”
“你监视我?”
“没有。”沈夜说,“只是在你手机上装了一个定位程序。”
林屿:“……”
“开玩笑的。”沈夜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开玩笑的意思,“没有装定位程序。只是你的号码在燕大的学生信息库里,调取很方便。”
“你们连学生信息库都能随便调?”
“镇厄司有最高权限。”沈夜说,“你的问题问完了吗?”
林屿靠在楼梯间的墙上,深吸一口气:“我查到一个叫方远的人。2015级物理系本科生,2019年毕业后消失了。他是不是也和你们有关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方远。”沈夜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,“你查到了什么?”
“除了他的名字和学籍信息,什么都没有。没有工作记录,没有社保,没有银行流水,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。”
“他确实存在过。”沈夜说,“他和你一样,有灵视天赋。大三那年被镇厄司招募,接受了训练。”
“然后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