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下了车,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长条形的黑色箱子。林屿认出了那个箱子——第一次见到画皮的那天,江小楼也拿过同样的箱子。
沈夜打开箱子,里面放着几样东西:共鸣仪(比林屿的高级得多,表面是暗金色的金属)、一叠黄色的符纸、一支毛笔、一方砚台、几根银色的金属条,以及——那截刑天斧的碎片。
他把碎片别在腰后,把符纸和毛笔塞进口袋,然后把箱子合上。
“跟在我后面。”他说,“不要离开我三步以外。”
他们推开铁门,走进了疗养院的院子。
荒草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,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、腐朽的气味,混着某种说不清的甜腻——像是腐烂的花。林屿的共鸣仪在震动,蓝色,越来越深。
“什么等级?”沈夜问。
“C级。”林屿看着读数,“能量源在建筑内部,三楼。”
他们走进建筑的大门。门厅很暗,只有从破碎的窗户里透进来的几缕光线,照亮了地面上的碎玻璃和枯叶。墙壁上的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,露出下面的红砖。天花板上有几盏日光灯的残骸,灯管碎了一地。
沈夜没有开手电筒。他走在前面,步子很稳,像是在自己家里散步。林屿跟在他身后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生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。
楼梯在门厅的右侧,水泥的,没有扶手。他们爬上二楼,走廊里一片漆黑。沈夜从口袋里掏出共鸣仪,按了一下侧面的按钮,圆盘发出淡蓝色的光,照亮了前方几米的距离。
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。每扇门上都有一块小玻璃窗,但玻璃要么碎了,要么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糊住了。林屿经过一扇门的时候,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声响——不是敲击声,是呼吸声。
很轻,很慢,像是什么东西在沉睡。
他的心跳加速了。
“别停下来。”沈夜说,没有回头,“它在试探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那只叠界生物。它在感知你的恐惧。你越怕,它越强。”
林屿深吸一口气,加快脚步跟上沈夜。他们上了三楼,共鸣仪的读数已经变成了深蓝色,接近紫色的边缘。
“B级。”林屿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沈夜在三楼走廊的尽头停了下来。
那里有一扇门,和其他的门不同——它是开着的。
门里面是一片黑暗。不是普通的那种没有光的黑暗,而是一种浓稠的、有质感的黑暗,像一堵黑色的墙堵在门口。共鸣仪的蓝光照进去,被黑暗吞噬了,连一米都照不透。
“在里面。”沈夜说,“你站在门口。不管发生什么,不要进来。”
“沈夜——”
“这是命令。”
沈夜从腰后抽出刑天斧的碎片,走进了那片黑暗中。
他的身影被黑暗吞没的瞬间,林屿的共鸣仪发出了一声尖锐的蜂鸣。读数在飙升——B+、A-、A——
然后停了。
A级。
沈夜在里面面对着一只A级的叠界生物。
林屿的手心全是汗。他站在门口,什么都看不见,什么都听不见。黑暗像一头巨兽的喉咙,把所有的光和声音都吞没了。
然后他听见了声音。
不是从门里传出来的——是从他的意识里传出来的。
一个声音,很轻,很柔,像丝绸在皮肤上滑过。
“你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