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犹豫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。
林屿把右手放在凹槽上,闭上眼睛。他没有去触碰那层归墟之力,而是用自己的“意”去包裹它——像在一层黑色涂料外面刷上一层透明的油漆。不是对抗,是覆盖。不是消灭,是伪装。
面板上的指示灯从红色变成了绿色。
铁门“咔嗒”一声,开了。
沈夜看着他,眼睛里有一种林屿没见过的表情。不是惊讶,不是赞许,是一种更复杂的、更深的东西——像是看见了一个他一直在寻找的答案。
“进去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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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后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走廊,灯光是暗红色的,墙壁是某种黑色的金属,表面光滑得像镜子。走廊很长,每隔十米就有一扇铁门,门上标着数字:001、002、003……
林屿的共鸣仪在疯狂震动。这里的能量读数已经超过了仪器的量程。他的灵视在告诉他更多——每一扇门后面都有“意”。有些是人的,有些不是。那些不是人的“意”很奇怪——它们不完整,像被打碎后重新粘起来的瓷器,裂缝里渗着黑色的光。
“改造过的叠界生物。”沈夜低声说,“归墟教团把它们叫做‘墟兽’。比自然形成的叠界生物更强大,也更疯狂。因为它们没有‘意’的核心,只有归墟之力驱动的本能。”
他们走过一扇又一扇铁门。门上有小窗,林屿透过小窗往里看——里面是空的,但墙壁上有深深的抓痕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过。
走到037号门前的时候,林屿停住了。
037。他父亲保险柜上的数字。
他透过小窗往里看。
里面不是空的。
里面有一个年轻人。坐在墙角,双手抱着膝盖,头低着,看不清脸。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病号服,脚上没有鞋,脚趾头冻得发紫。
“有人。”林屿说,“活人。”
沈夜走到门前,试了试门把手——锁着的。他把刑天斧的碎片对准锁芯,轻轻一拧,锁开了。
门推开的瞬间,里面的年轻人抬起了头。
他大概二十岁出头,瘦得皮包骨,脸颊凹陷,颧骨突出。他的眼睛很大,但瞳孔是涣散的,像是看着什么很远的地方。他的嘴唇在动,无声地重复着几个字。
林屿蹲下来,凑近听。
“别过来……别过来……别过来……”
“我们是来救你的。”林屿说,“我们是镇厄司的人。”
年轻人的眼睛忽然聚焦了。他看着林屿,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,然后猛地往后缩,后背撞在墙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不……不……你不是镇厄司的……你是他们的人……你是来抓我回去的……”
“我不是。”林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一些,“你看,这是我的工作证。”他掏出镇厄司的黑色工作证,递到年轻人面前。
年轻人盯着工作证看了很久,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。然后他的眼眶红了,眼泪从凹陷的脸颊上滑下来。
“你们终于来了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,“他们……他们在我身体里放了东西……我能感觉到它在动……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林屿问。
“宋……宋元。”
林屿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宋元。那个在档案照片上眼神空茫的年轻人。被归墟教团绑架,失踪了将近两年。
“宋元,我们是来带你走的。”林屿伸出手,“你能站起来吗?”
宋元试着站起来,但腿一软,又摔倒了。他的腿上有很多伤疤——不是外伤,是一种从内部灼烧出来的、网状的疤痕,像树根一样盘踞在他的皮肤下面。
“他们在我腿上做了实验。”宋元的声音在发抖,“他们把墟兽的‘意’注射进我的血管……我能感觉到它在我的骨头里爬……有时候它会控制我的腿,让我自己走路……我控制不了……”
林屿的胃在翻涌。
注射墟兽的“意”。把活人改造成武器。他想起父亲信里的话——“归墟教团一直在寻找S级灵视者。”如果宋元只是A级就被折磨成这样,那如果他被抓走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