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来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宋元的肩膀。
“你再睡一会儿。医生说你还需要休息。”
“你呢?”宋元问。
“我还有事要做。”
林屿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宋元已经闭上眼睛了,呼吸渐渐平稳,睫毛不再颤抖。
他关上门,靠在走廊的墙上,深吸了一口气。
轮回。始祖。归墟之门。
这些词太大了,大到他的脑子装不下。他需要找一个能装下这些东西的人。
他拿出手机,给沈夜发了一条短信:
“你在哪儿?”
一分钟后,回复来了:
“陈恪办公室。过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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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恪的办公室在总部大楼的顶层,一扇没有标牌的木门后面。林屿敲了门,里面传来陈恪低沉的声音:“进来。”
推开门,他看见沈夜坐在沙发上,左臂的绷带换过了,白色的纱布在黑色夹克下面格外显眼。陈恪站在窗前,背对着门,手里端着一杯茶。窗外的雨还在下,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,把他的背影模糊成一片灰白色。
“坐。”陈恪转过身,指了指沈夜旁边的沙发。
林屿坐下来。陈恪在他对面坐下,把茶杯放在茶几上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林屿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——不是紧张,是一种克制的、压抑的情绪。
“宋元跟你说了什么?”陈恪问。
“大隔绝。始祖。轮回。归墟之门。”林屿看着他的眼睛,“他说我是‘始祖’的转世。”
陈恪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宋元说的,有一部分是真的。”他开口了,声音比平时更低,“三千年前的大隔绝,确实不是天灾。是一个人用灵视撕裂了虚境和现实之间的屏障。那个人是我们能找到的最早的S级灵视者记录。我们不知道他的名字,只知道他的代号——‘始祖’。”
“但他的灵魂没有转世。”陈恪说,“至少,我们没有证据。”
“那我的灵视为什么和他一样?”
陈恪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,打开,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照片和手写的笔记。他把其中一张照片推到林屿面前。
照片上是一个石刻的拓片,线条粗糙,但能看出是一个人形的轮廓。那个人形的头部有一圈放射状的线条,像是光芒,又像是火焰。拓片的边缘刻着一行小字,是某种古老的文字,林屿不认识。
“这是在大隔绝遗址里发现的石刻。”陈恪说,“上面的文字翻译过来是:‘他看见了不可见之物,他听见了不可听之声。他与万灵共鸣,万灵也与他共鸣。他是桥梁,也是门。’”
林屿盯着那张拓片,心跳在加速。
“我不是‘始祖’的转世。”他说,不是在问,是在确认。
“不是。”陈恪说,“但你的灵视波动的频率,和他完全一致。这意味着——你能做到他做过的事。你能看见他看见的东西。你能听见他听见的声音。你能打开他打开过的门。”
“归墟之门。”
“对。”陈恪把照片收回去,“三千年前,‘始祖’打开了归墟之门,虚境的力量涌入现实世界,造成了‘大隔绝’。那场灾难持续了整整一百年,死了几百万人。后来,第一批共鸣者出现了——他们学会了与‘意’共鸣,用共鸣术对抗虚境的侵蚀,慢慢地把归墟之门封印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但封印不是永久的。归墟之门每隔一千年就会松动一次。上一次松动是两千年前,再上一次是一千年前。每一次松动,都会有一批灵视者觉醒,共鸣者出现,人类与虚境之间的平衡被重新调整。”
“现在又到了松动的时候。”林屿说。
“对。”陈恪看着他,“而且这一次,比前三次都更严重。因为归墟教团在人为地加速松动。他们一直在寻找能与‘始祖’产生同样灵视波动的人——也就是你——用你来彻底打破封印,让归墟之门永远敞开。”
林屿沉默了。
沈夜从始至终没有说话。他坐在沙发上,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林屿注意到他的“场”在波动——不是恐惧,不是愤怒,是一种很沉重的、很压抑的东西。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,看着深渊,知道自己迟早要跳下去,但还没有准备好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的?”林屿问陈恪。